夜濃稠,寒風呼嘯。
衛辭鳶的形如同鬼魅般,在空曠的街道上飛速掠過,沒有發出半分聲響,沿途巡邏的軍,連的角都看不到,對京城的地形早已爛于心,不過一個時辰,就出了京城城門,到了迷霧山脈的山腳下。
迷霧山脈,顧名思義,常年被濃霧籠罩,山中地勢復雜,毒蟲猛橫行,是京郊有名的險地,尋常獵戶都不敢深,更別說斷魂崖這種絕地。
衛辭鳶站在山腳下,抬眼去,整座山脈都籠罩在白茫茫的濃霧之中,只能約看到黑黢黢的山影,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和林中鳥的嘶鳴,著一森兇險的氣息。
沒有半分遲疑,拿出提前備好的火折子,又往里含了一顆克制瘴氣的藥丸,抬腳便走進了濃霧之中。
前世的野外生存與追蹤能力,在這一刻展無。準地避開了林中的陷阱、沼澤,憑著風聲和草木的靜,判斷著周圍的環境,腳步輕盈而堅定,朝著斷魂崖的方向而去。
沿途遇到的幾條毒蛇,還沒來得及撲上來,就被指尖的銀針準地釘在了樹上,瞬間斃命。
不過半個時辰,就穿過了林,到了斷魂崖的崖邊。
崖邊狂風呼嘯,吹得的鬥篷獵獵作響,低頭去,崖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,白茫茫的瘴氣從崖底翻涌上來,帶著一刺鼻的腥甜氣息,是聞一口,就覺得頭暈目眩,崖壁如鏡,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石,只有零星長著幾株歪歪扭扭的松樹,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難怪青霜們幾次嘗試都失敗了,這地方,確實是常人難以涉足的絕地。
可衛辭鳶的臉上沒有半分懼,拿出早已備好的飛爪,手腕一抖,飛爪帶著鋼打造的繩索,準地勾住了崖壁上一塊凸起的巖石,用力拽了拽,確認穩固之後,形一躍,便順著崖壁了下去。
的作利落而準,腳尖在的崖壁上輕輕一點,就能借著巧勁向下出數丈,遇到凸起的巖石,便輕輕借力,避開迎面而來的瘴氣,作行雲流水,沒有半分滯,仿佛不是在兇險的懸崖上,而是在平地上行走一般。
越往下,瘴氣越濃,能見度也越來越低,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,還有崖底約傳來的水流聲。
不知向下了多久,的鼻尖終于捕捉到了一極淡的、清冽的花香,與周圍的瘴氣腥氣截然不同。
是月魂花!
衛辭鳶心中一喜,加快了向下的速度,又了數丈,終于在崖壁一向凹陷的石臺上,看到了幾株開著銀白花朵的植株。
花瓣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銀,如同月凝聚而,正是要找的月魂花,一共五株,都已經開了花,正是采摘的最佳時機。
手腕一翻,飛爪再次甩出,勾住了石臺邊緣的巖石,形輕輕一,便穩穩地落在了石臺上,石臺不大,剛好能容下一人站立,周圍就是萬丈深淵,腳下就是翻涌的瘴氣。
衛辭鳶蹲下,小心翼翼地拿出玉盒,將五株月魂花連帶土一起挖了出來,輕輕放進玉盒里,藏好。
拿到了月魂花,心里松了口氣。
有了這味君藥,就能配出徹底拔除蝕骨散的解藥,用不了多久,就能徹底清除的毒素,恢復容貌,恢復這本該有的力量。
就在收好玉盒,準備起離開的瞬間,一極其悉的、危險的氣息,驟然從後傳來。
那氣息冷冽、霸道、帶著滔天的威,如同蟄伏的兇,僅僅是一外泄,就讓渾的汗瞬間豎起,心臟猛地一。
這個氣息,絕不會認錯!
是攝政王府,蕭燼嚴!
衛辭鳶猛地轉,指尖瞬間扣住了三枚銀針,抬眸去。
只見石臺的口,一道頎長拔的玄影,正負手立在那里。
蕭燼嚴著玄勁裝,墨發高束,俊妖異的臉上沒什麼表,唯有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,正牢牢地鎖在上,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與探究,還有一意料之外的興味。
怎麼又跟來了?!
衛辭鳶渾的瞬間繃,進了最高級別的戒備狀態,握著銀針的指尖微微用力,沙啞晦的聲音從面後傳出,冷得像冰
“攝政王,倒是好雅興,深夜不待在王府里,竟然跑到這斷魂崖來,跟蹤我?”
蕭燼嚴看著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,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一步步朝著走近,周的威也越來越重。
“本座當是誰,敢深夜闖這迷霧山脈的斷魂崖,原來是你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磁,在呼嘯的風聲里,依舊清晰地落在衛辭鳶的耳中
“寒。我們又見面了。”
他找了這個藏頭尾的人這麼久,沒想到,竟然會在這種地方,再次遇上。
真是踏破鐵鞋無覓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斷魂崖下,狂風卷著瘴氣呼嘯翻涌,狹小的石臺嵌在如鏡的崖壁上,腳下便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,稍有不慎,便是碎骨的下場。
衛辭鳶渾看似松弛,實則早已進最高級別的戒備狀態,指尖扣著三枚泛著幽的銀針,整個人如同拉滿了的弓弦,只要蕭燼嚴再往前半步,藏在暗的殺招便會瞬間傾泄而出。
面之下,挑了挑眉,心里意外之余,更多的是幾分戲謔的玩味。
算準了這斷魂崖是常人不敢踏足的絕地,深夜前來萬無一失,卻萬萬沒想到,會在這里第二次撞上蕭燼嚴這個煞星。
一次是暗巷狹路相逢,二次是崖底奪藥對峙,這京城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怎麼偏偏就跟這位攝政王這麼有 “緣分”?
蕭燼嚴負手立在石臺口,玄勁裝被崖底的狂風吹得獵獵作響,俊妖異的臉上沒什麼多余的表,唯有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,牢牢鎖在上,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飾的興味,還有幾分意料之外的詫異。
他找了這個藏頭尾的 “寒” 快一個月,把京城翻了個底朝天都沒到半分蹤跡,沒想到竟會在這荒無人煙的斷魂崖底,撞了個正著。
真是踏破鐵鞋無覓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“確實是冤家路窄啊。”
衛辭鳶先開了口,沙啞晦的雌雄莫辨聲里,裹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毒舌與戲謔
“攝政王大半夜不睡覺,專門跟著我一個無名小卒跑這懸崖底下吹冷風?”
這話又損又刁,順帶懟了他一句閑得沒事干。
蕭燼嚴挑了挑眉,顯然沒料到這人皮子這麼厲害,跟暗巷里那個一言不合就手的冷模樣,竟判若兩人,他低笑一聲,聲音低沉磁,被狂風碎了幾分,卻依舊清晰地傳過來
“本座還不至于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,只是沒想到,能在這種地方,遇上大名鼎鼎的寒。”
“大名鼎鼎不敢當。”
衛辭鳶嗤笑一聲,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一枚銀針,語氣里滿是腹黑的狡黠
“比起攝政王殿下,我這點名聲,可不夠看的,說吧,殿下大半夜闖這絕地,總不會真是來賞景的吧?”
這地方除了陡峭崖壁、劇毒瘴氣,便是見不得的毒蛇猛,連月都不進來,哪有半分景致可賞?
蕭燼嚴的目,落在下意識護住的口 —— 那里正是藏著月魂花的位置,他收回目,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久居上位的不容置喙
“本座來取一樣東西。”
“哦?” 衛辭鳶拖長了語調,眼底閃過一狡黠
“巧了,我也來取東西,看殿下這眼神,該不會是剛好看上我手里這點東西了吧?”
“不錯。”
蕭燼嚴直言不諱,往前邁了半步,周的威瞬間彌漫開來,得周遭呼嘯的狂風都滯了一瞬
“你手里的月魂花,本座要了。”
他半句沒提這藥的用途,更沒說李太醫昨日回府稟報,說月魂花是解蝕骨散的奇藥,若是能拿到,能讓衛辭鳶的治療周期短大半,原本一年半載才能清完的毒,半年之就能拔除干凈。
他本就沒把這門婚事放在心上,只當是養個閑人,可李太醫把話說得懇切,又說這藥只在斷魂崖有,他深夜理完公務,閑著也是閑著,便索親自過來看看,沒抱多大希能拿到,卻沒想到,竟正好撞見有人先一步摘走了僅有的幾株月魂花,而這人,還是他找了許久的寒。
衛辭鳶聞言,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,當場低笑出聲,面下的聲音里滿是毫不留的毒舌
“攝政王殿下,你這話說的,比東宮那位太子殿下的臉皮還厚,這月魂花生在斷魂崖,長在斷魂崖,我辛辛苦苦爬下來,九死一生摘到手里,你一句‘你要了’,就得給你?”
往前邁了一小步,明明形比他瘦小得多,氣勢卻半點不輸,字字句句都帶著刺
“怎麼?攝政王的權勢能管得了京城文武百,還能管得了這懸崖上的野花?難不這天下的東西,只要你蕭燼嚴想要,就都得雙手奉到你面前?”
“你可以開條件。”
蕭燼嚴眉峰微挑,沒被的尖酸惹怒,反倒覺得這人更有意思了
“金銀珠寶,權勢地位,只要你開得出價,本座都能給你,只要你把月魂花留下。”
他本就不是非要這味藥不可,有它,不過是讓那個癡傻王妃的毒好得快些,沒有它,李太醫也能慢慢調治,可眼前這只渾帶刺、又狡黠又毒舌的寒,反倒比這月魂花,更讓他興趣。
“條件?”
衛辭鳶故作驚訝地拖長了調子,隨即嗤笑一聲,語氣里滿是古靈怪的狡黠
“不好意思啊攝政王,你給的那些東西,我不稀罕,這藥是我救命的東西,你想要?”
頓了頓,指尖的銀針對準了他,語氣里裹著幾分戲謔的狠勁
“除非你從這斷魂崖跳下去,說不定我心一,還能分你半朵花瓣玩玩。”
這話簡直是膽大包天,整個大晟王朝,敢跟攝政王這麼說話的,是頭一個。
蕭燼嚴眼底的興味更濃了,周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
“看來,你是不肯給了?”
“給是不可能給的。”
衛辭鳶聳了聳肩,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聊家常,手里的作卻沒有半分遲疑
“不過嘛,攝政王要是想搶,也可以試試,就是不知道,殿下的本事,配不配得上你這張口就要的口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