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，早已遁林深的衛辭鳶，已經徹底甩開了所有可能的追蹤，正借著夜的掩護，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摘下了臉上的青面，清冷的月灑在布滿毒斑的臉上，那雙眸子亮得驚人，角還帶著一未散的笑意。
戲耍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，還順利拿到了救命的月魂花，這一趟迷霧山脈之行，簡直是賺翻了。
一想到蕭燼嚴站在崖邊，那副又驚又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，衛辭鳶就忍不住低笑出聲，連帶著蝕骨散帶來的滯，都輕了幾分。
抬手了藏著的玉盒，里面的月魂花還帶著崖底的寒氣，花瓣依舊瑩潤如初。
有了這味君藥，就能配出徹底拔除蝕骨散的解藥，用不了多久，就能徹底清除的毒素，恢復容貌，恢復這本該有的力量。
至于蕭燼嚴……
衛辭鳶抬眼，向遠京城城墻的廓，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，這位攝政王，現在怕是對 “寒” 的好奇心，已經漲到了極致吧。
越是好奇，就越是查不到。
越是查不到，就越是放不下。
倒要看看，這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，什麼時候才能發現，那個讓他心心念念、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的神寒，就是他奉旨要娶的、那個癡傻丑陋的未來王妃。
天邊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，晨霧開始彌漫開來，衛辭鳶斂了笑意，重新戴上面，加快了腳下的速度。
天快亮了，必須在汀蘭院的嬤嬤丫鬟們醒過來之前，潛回衛府，否則一旦被墨書墨畫發現徹夜未歸，必然會引起蕭燼嚴的懷疑。
不過一刻鐘，就到了衛府外的僻靜小巷，順著那條只有知道的暗道，悄無聲息地潛回了汀蘭院的暖閣。
暗門嚴合地合上，沒有留下半分痕跡，快速下勁裝，換上的寢，將月魂花和藥材妥善藏在了床底的暗格之中，隨即躺回了拔步床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不過片刻，暖閣里就響起了均勻平緩的呼吸聲，依舊是那副毫無防備、癡傻懵懂的樣子。
幾乎是躺好的瞬間，外間就傳來了丫鬟起的靜，接著，墨書和墨畫也換了崗，腳步輕盈地在暖閣外巡視了一圈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。
們守了一夜，毫沒有察覺，們要護衛的未來王妃，已經在斷魂崖走了一遭，還跟們的主子攝政王，大打了一場。
第二日天大亮。
汀蘭院里早早地就忙碌了起來，四個教養嬤嬤帶著丫鬟，端著洗漱用品、早膳魚貫而，伺候衛辭鳶起梳洗。
衛辭鳶依舊是那副癡傻的樣子，任由丫鬟們伺候著，時不時地嘿嘿傻笑兩聲，手去抓盤子里的糕點，弄得滿臉碎屑，嬤嬤們耐著子，聲哄著，半點不敢怠慢。
誰都知道，這位大小姐現在是皇後心尖上的人，是未來的攝政王妃，別說只是癡傻，就算是真的瘋了，們也得小心翼翼地伺候著，不敢有半分不敬。
早膳剛擺好，門外就傳來了管家恭敬的聲音：“大小姐，太醫院的李太醫來了，奉王爺和皇後娘娘的命，來給您復診診脈。”
衛辭鳶抬起頭，傻乎乎地笑了笑，手去抓碗里的蓮子，仿佛沒聽懂一般。
嬤嬤連忙笑著應下，對著管家道：“快請李太醫進來。”
很快，李太醫就背著藥箱走了進來，對著衛辭鳶恭敬地行了禮，才耐著子，哄著衛辭鳶手診脈。
指尖搭在腕脈上，李太醫的眉頭微微皺了皺，隨即又舒展開來。
他能清晰地覺到，大小姐的脈象，比昨日穩了不，淤積的寒毒素，似乎也散了一，雖然依舊虛弱，卻比昨日好了太多。
他只當是自己昨日開的固本培元的方子起了作用，心里松了口氣，笑著收回了手，對著衛辭鳶聲道
“大小姐子底子不錯，只要按時喝藥，好好調養，定會慢慢好起來的。”
他哪里知道，這脈象的好轉，本不是他的湯藥起了作用，而是衛辭鳶昨夜拿到了月魂花，心里有了底，運轉心法調理了一夜經脈，才有的變化。
就在這時，院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，還有太監尖細的唱喏聲，接著，皇後邊的總管太監李德全，帶著一隊軍，浩浩地走了進來。
李德全臉上沒了往日的笑意，神嚴肅，一進門就對著衛辭鳶躬行禮，聲道
“大小姐，奴才奉皇後娘娘和皇上的旨意，來衛府徹查您被人下毒一事，皇後娘娘知道了您被人下了十幾年的蝕骨散，氣得一夜沒合眼，特意讓奴才來，一定要把幕後黑手揪出來，給您討一個公道！”
一句話，瞬間讓整個汀蘭院炸開了鍋。
跟進來的衛凜，臉瞬間慘白如紙，踉蹌了一步，差點栽倒在地。
他知道，該來的，終究還是來了。
汀蘭院的晨霧還未散盡，衛府就已經被一肅殺的氣氛徹底籠罩。
李德全帶來的軍，將整個丞相府圍得水泄不通，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。務府的嬤嬤帶著一眾小太監，分了數隊，一隊守著府門，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，其余幾隊則直奔各院落，奉旨徹查衛大小姐被人常年投毒一案。
皇後昨夜聽了李太醫的回稟，得知衛辭鳶被人下了十幾年的蝕骨散，險些丟了命，當場就氣得暈厥過去半刻，醒來後就哭著求皇上做主。
皇上本就因太子的丑聞對衛凜心存不滿，如今又出了這等苛待前室嫡、毒投毒的事，龍大怒，當即就下了旨，讓李德全帶人徹查衛府，務必揪出幕後黑手，不管是誰，一律按律置。
旨意一下，整個衛府瞬間天翻地覆。
首當其沖的，就是主母趙蘭漪所住的正院。
軍和嬤嬤們沖進院子里，翻箱倒柜，掘地三尺，連床板、地磚都被撬了起來，妝奩、私庫被翻了個底朝天，金銀首飾散落一地，名貴的綢緞被扔得滿院子都是。
趙蘭漪被兩個嬤嬤攔在廊下，看著自己經營了十幾年的院子被翻得一片狼藉，臉慘白如紙，渾抖得像篩糠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卻連半句阻攔的話都不敢說。
心里太清楚了，一旦蝕骨散的事敗，等待的，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。
這些年給衛辭鳶下的蝕骨散，都藏在私庫最的暗格里，還有當年買通給衛辭鳶看病的太醫的字據、與給提供毒藥的人的往來信件，也都一并藏在那里。
若是被搜出來，就算有十條命，也不夠砍的。
“你們干什麼！這是我的私院！你們不能這麼翻！皇後娘娘是讓你們來查下毒的案子，不是讓你們來打砸搶的！”
趙蘭漪看著一個小太監就要撬開床底的暗格，終于忍不住尖聲喊了出來，沖上去就要攔。
“趙夫人，放肆！” 李德全冷著臉，尖著嗓子呵斥道
“咱家是奉了皇上和皇後娘娘的旨意，前來徹查投毒案！別說你這院子，就是衛丞相的書房，咱家也照搜不誤！怎麼？夫人這是心里有鬼，怕咱家搜出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？”
“我沒有！”
趙蘭漪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，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小太監撬開了暗格，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萬幸的是，暗格里只有金銀珠寶和地契房契，那些藏著毒藥和證據的匣子，早在昨夜得知李太醫診出了毒素的時候，就連夜讓心腹嬤嬤轉移走了，此刻自然是什麼都搜不到。
趙蘭漪懸著的心，終于落了地，後背的服卻早已被冷汗浸，黏糊糊地在上，說不出的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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