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這時,不遠的假山後,傳來了一陣腳步聲,伴隨著幾個宮的說話聲,朝著這邊走了過來。
為首的是一位著玫紅宮裝的嬪妃,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,容貌艷麗,眉眼間帶著幾分刻薄,頭上戴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,看著倒是華貴,只是那雙眼睛里的倨傲與刻薄,讓人看著很不舒服。
這位是後宮的趙順儀,是趙蘭漪的堂妹,也是趙氏一族送進宮里的人,平日里與趙蘭漪往來切,關系最好。
前幾日皇後下旨徹查衛府,趙蘭漪被足罰抄誡,趙順儀在宮里沒其他嬪妃的嘲諷,心里早就把衛辭鳶恨得牙,今日好不容易在花園撞見皇後不在,只有衛辭鳶和一個嬤嬤在這里,哪里肯放過這個機會。
趙順儀帶著人,徑直走到了錦鯉池邊,目落在衛辭鳶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看著滿臉的毒斑,傻乎乎地往池子里撒魚食的樣子,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,故意撞了一下衛辭鳶的胳膊。
衛辭鳶手里的魚食瞬間撒了一地,人也被撞得一個趔趄,差點摔進池子里,幸好張嬤嬤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。
“你干什麼?!”
張嬤嬤瞬間變了臉,對著趙順儀厲聲喝道
“趙順儀!你想干什麼?!這是皇後娘娘心尖上的衛大小姐,更是未來的攝政王妃,你也敢沖撞?!”
“喲,我當是誰呢,原來是皇後宮里的張嬤嬤。”
趙順儀嗤笑一聲,本沒把張嬤嬤放在眼里,目再次落在衛辭鳶上,怪氣地開口
“本宮還以為是誰在花園里大呼小,擾了本宮的清靜,原來是衛大小姐啊,怎麼?癡傻了十幾年,連路都不會走了?”
衛辭鳶抬起頭,眨著眼睛看著,像是沒聽懂的嘲諷,只是癟了癟,指著地上撒了的魚食,小聲道
“魚食…… 沒了……”
“沒了?沒了就對了。”
趙順儀冷笑一聲,抬腳狠狠碾了碾地上的魚食,眼神毒地看著衛辭鳶
“一個傻子,也配來這花園里,用皇後娘娘的東西?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,克死了生母,還害得我堂姐被皇後罰足,你就是個喪門星!”
張嬤嬤氣得渾發抖,厲聲喝道:“趙順儀!你放肆!大小姐是皇後娘娘的親眷,你竟敢如此辱罵!奴才這就去慈寧宮稟報皇後娘娘!”
“你敢?!” 趙順儀臉一沉,對著邊的宮厲聲道
“把這個老刁奴給本宮攔住!本宮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傻子,還得到多?!”
兩個宮立刻上前,攔住了張嬤嬤,死死地按住了,讓彈不得。
張嬤嬤急得大喊:“趙順儀!你敢!皇後娘娘不會饒了你的!”
“皇後娘娘?” 趙順儀嗤笑一聲,本不在意
“皇後娘娘現在在慈寧宮陪著太後,哪里顧得上這個傻子?本宮今日就是教訓教訓,又能怎麼樣?”
一步步朝著衛辭鳶走過去,眼神里滿是惡毒,手就要去推衛辭鳶的肩膀,里罵道
“傻子!喪門星!本宮今日就讓你知道,什麼規矩!讓你再敢害我堂姐!”
衛辭鳶看著過來的手,眼底的懵懂瞬間褪去,閃過一冰冷的寒芒。
正準備側躲開,順勢讓這個趙順儀自己摔進錦鯉池里,好好教訓教訓,可就在這時,一道清脆又帶著怒氣的聲音,突然從假山後傳了過來
“住手!趙順儀!你好大的膽子!竟敢在花園里,對皇後娘娘的客人手!”
話音落,就見一個著鵝黃襦的,快步從假山後走了出來。
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,梳著雙環髻,簪著珍珠流蘇的發簪,瑩白,眉眼靈,一張圓圓的臉蛋,看著天真爛漫,可此刻那雙杏眼瞪得圓圓的,滿是怒意,看著倒是氣勢十足。
這位便是五公主蕭靈玥,生母是位不起眼的才人,在剛出生時就病逝了,一直被養在沈皇後膝下,是皇後一手帶大的,子天真爛漫,卻最是嫉惡如仇,明辨是非,在宮里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子,除了皇上和皇後,誰的賬都不買。
趙順儀一看到五公主,臉瞬間就變了,出去的手也連忙收了回來,臉上的刻薄瞬間換了諂的笑,躬行禮
“臣妾見過五公主。”
蕭靈玥看都沒看一眼,快步走到衛辭鳶邊,一把將拉到自己後護住,抬頭看向趙順儀,杏眼一瞪,厲聲呵斥
“趙順儀!你剛才想干什麼?!本宮在後面聽得清清楚楚,你不僅辱罵衛大小姐,還想手打?!我看你是活膩了!”
“公主誤會了,臣妾不敢。” 趙順儀連忙陪笑道
“臣妾只是跟衛大小姐開個玩笑,哪里敢手啊,是這丫頭不懂規矩,在花園里大呼小,擾了臣妾的清靜,臣妾只是說兩句罷了。”
“玩笑?” 蕭靈玥冷笑一聲,叉著腰,氣勢十足
“有你這麼開玩笑的?辱罵人家是傻子、喪門星,還要手推人?本宮看你是看皇後娘娘不在,就敢在這里作威作福了!”
頓了頓,抬著下,字字句句都帶著鋒芒:“你別忘了,衛大小姐是皇後娘娘親自接進宮的,是皇後娘娘的親外甥,是本宮的表姐!你欺負,就是欺負皇後娘娘,就是欺負本宮!你一個小小的順儀,也敢在本宮面前放肆?!”
趙順儀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被懟得啞口無言,額角都沁出了冷汗。
哪里敢得罪五公主?這位可是皇後一手帶大的,在皇上面前都能說得上話,皇上對也是百般寵,別說只是個小小的順儀,就是四妃來了,也要給這位五公主三分薄面。
更何況,這事本就是理虧,若是真的鬧到皇上面前,或是皇後娘娘回來知道了,絕對沒有好果子吃。
趙順儀只能咬著牙,陪著笑道歉:“公主恕罪,是臣妾失言了,是臣妾不對,臣妾不該跟衛大小姐開玩笑,臣妾這就走,這就走。”
說著,就要帶著宮灰溜溜地離開。
“站住!” 蕭靈玥厲聲喝住
“道歉!給我表姐道歉!”
趙順儀的腳步瞬間僵住,臉難看到了極點,讓給一個癡傻的庶道歉,這簡直是奇恥大辱,可看著五公主怒意滿滿的樣子,不敢不依,只能不不愿地轉過,對著衛辭鳶敷衍地福了福
“衛大小姐,方才是臣妾不對,多有冒犯,還大小姐恕罪。”
說完,不等衛辭鳶回應,就帶著宮,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,連背影都著狼狽。
人一走,按住張嬤嬤的宮也松了手,張嬤嬤連忙跑過來,對著五公主躬行禮,激涕零
“多謝五公主!多謝公主出手相救,不然大小姐今日就要委屈了!”
“嬤嬤客氣了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 蕭靈玥擺了擺手,轉過,看向後的衛辭鳶。
衛辭鳶依舊站在那里,眨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,看著,像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。
蕭靈玥看著這副樣子,心里又是氣又是疼。
氣的是被人欺負到臉上了,都不知道反抗,就這麼傻乎乎地站著,任人辱罵;疼的是小小年紀,沒了生母,被繼母苛待了十幾年,癡傻懵懂,連自己保護自己都不會,實在是可憐。
嘆了口氣,手輕輕了衛辭鳶的頭,放了聲音,聲問道
“表姐,你沒事吧?有沒有嚇到?”
衛辭鳶看著眼里真切的關心,愣了愣,隨即搖了搖頭,傻乎乎地笑了笑,從兜里掏出一顆水果糖,遞到了面前,含糊道
“糖…… 甜的…… 給你…… 謝謝你……”
這顆糖,還是昨日皇後給的,一直揣在兜里,沒舍得吃。
蕭靈玥看著手心里那顆被攥得有些化了的水果糖,心里瞬間得一塌糊涂。
都被人欺負這樣了,還記得給幫的人吃糖,怎麼會有這麼乖、這麼可憐的小姑娘。
接過糖,剝開糖紙放進里,甜的味道在里化開,也跟著笑了起來,眉眼彎彎,出兩個淺淺的梨渦,看著格外靈可
“真甜!謝謝表姐!”
拉著衛辭鳶的手,走到錦鯉池邊,讓宮拿來了一大包魚食,塞到衛辭鳶手里,笑著道
“表姐,他們把你的魚食弄撒了,我這里有好多,咱們一起喂魚好不好?”
衛辭鳶看著燦爛的笑臉,眼睛也亮了起來,點了點頭,嘿嘿地笑了
“好!喂魚!”
兩個小姑娘蹲在池邊,一把一把地往池子里撒魚食,看著群的錦鯉爭搶著涌過來,衛辭鳶笑得眉眼彎彎,蕭靈玥也跟著笑,時不時地給講池子里的錦鯉是什麼品種,花園里的花什麼名字。
蕭靈玥本就子活潑,說笑,衛辭鳶雖然看著癡傻,卻會安安靜靜地聽說話,時不時地拍手笑,給回應,兩人越玩越投機,不過半個時辰,就絡得像是認識了很久一樣。
蕭靈玥更是把衛辭鳶當了自己要護著的表姐,拍著脯跟說
“表姐,以後你在宮里,誰要是敢欺負你,你就告訴我!我幫你罵回去!誰敢你一手指頭,我就讓父皇罰!有我在,沒人敢欺負你!”
衛辭鳶看著一臉認真的樣子,心里泛起一暖意,傻乎乎地撲進懷里,抱著的胳膊,喊著
“玥兒…… 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