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院子中央的沈盈盈聽到那聲理直氣壯的媳婦，耳子瞬間紅得像是要滴，可這心里頭，卻像被灌了一勺熱乎乎的蜂。
抬眼看了一下那個高大如山的背影，在心里又默默給這個兇的糙漢子添了一分好。
“啪！”唐氏氣得又是一掌呼在兒子背上，“給你說正經的！在老娘面前吊兒郎當，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“娘，這事兒說來話長。今兒晌午我在山上洗澡……”
蕭辰收斂了氣，三言兩語，把沈盈盈怎麼被婚逃跑，怎麼撞見他，沈長山兩口子又是怎麼追過來要打死的來龍去脈，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。
“什麼？！”唐氏一聽，那火脾氣也不住了，氣得直咬牙，“這沈長山和王金花還是人嗎？簡直是畜生不如！為了十兩銀子，就把這麼好的閨往火坑里推！”
唐氏滿眼都是心疼，趕忙走回院中，一把拉住沈盈盈冰涼的小手，上下打量著上半干不、還沾著泥的布裳，嘆了口氣：“你這閨，這些年真是大委屈了。”
到唐氏手心傳來的溫暖，沈盈盈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大娘……不，娘！”沈盈盈紅著眼眶，哽咽著說道：
“多謝蕭大哥今天救了我一命。大恩大德無以為報，以後我就在你們家當牛做馬，干什麼活累活我都愿意！”
說著，沈盈盈像是急于證明自己的價值，余瞥見院壩角落的水井旁放著一木盆還沒洗的裳，立馬抹了一把眼淚，挽起漉漉的袖子就要過去。
“我去把服洗了！”
“哎喲，我的傻閨呀，你這是作甚！”唐氏急忙上前，一把拉住的胳膊，死活不讓沾水。
“娘，你先別管服了，我還有個天大的正事兒沒跟你說。”蕭辰大步走過來，反手一把將唐氏拉進了旁邊的堂屋里，順手掩上了半扇門。
“你這渾小子，又怎麼了？你不是那個……不行嗎？你為何要招惹人家姑娘？”唐氏低了嗓音，語氣里帶著深深的無奈和愁苦。
自己上掉下來的，這個當娘的能不清楚嗎？外面那些風言風語，說兒子是太監、是個廢人，什麼難聽的話都有。
每次聽到，唐氏都只能把眼淚往肚子里咽，默默記在心里，從來不敢在兒子面前表分毫，生怕中兒子的痛。
“娘！”蕭辰深吸了一口氣，臉頰上浮現出一抹不自在的暗紅，他湊到唐氏耳邊，聲音得極低。
“我今天在水邊……遇到盈盈，我……我行了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唐氏渾猛地一震，一雙有些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，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兒子。
下一刻，一抹難以言喻的狂喜和瞬間沖上了的眼眶。
“真的？兒子，你說的可是真的？！”唐氏的聲音都抖了，死死地抓著蕭辰的胳膊。
“真的，娘。”蕭辰重重地點了點頭，眼神堅定。
“這才是我執意要帶回來的原因。娘，老大夫當年沒說錯，我不是有病，只是沒遇到那個讓我心儀的子。盈盈……就是那個能治我病的人。”
“好好好！老天保佑，老天爺保佑啊！”
唐氏眼眶瞬間紅了，激的眼淚奪眶而出。胡地用袖著臉，又哭又笑
“為娘這顆懸了這麼多年的心，今天總算是落地了！盈盈就是咱們老蕭家的大福星啊！可是……”
唐氏頓了頓，眉宇間又染上了一層愁雲，“那沈長山一家子，就跟螞蟥一樣，你可知道沾上他們有多麻煩？”
“娘，你放一百個心。”蕭辰冷笑一聲，拳頭得咯咯作響。
“這件事兒子自己來理。今天在河邊，我已經把爹和那後娘狠狠揍了一頓，揍得他們屁滾尿流。”
“兒啊，你下手沒輕沒重的，就不怕他們去縣衙告你，讓你吃司嗎？”唐氏擔憂道。
“他們敢！”蕭辰虎目一瞪，滿臉煞氣。
“只要我娶了盈盈，我就是保護自家娘子！是他們先干那賣求榮、禽不如的勾當。就算這事真鬧到縣太爺的公堂上去，咱們家也是占理的。大不了，老子拼了這條命陪他們玩！”
看著兒子這副頂天立地的漢子模樣，唐氏終于徹底放下了心。
“好好好，兒子，你也大了，能當家做主了。但娘得囑咐你一句，你畢竟是過一次親的二婚頭，人家盈盈可是個黃花大閨，配你算是委屈人家了。你若是真心看上了人家姑娘，以後就得把心掏出來好好對待人家，萬萬不可由著你的暴脾氣，讓人家在你這兒再吃了苦頭，記住了沒？”
“娘，你放心吧，我疼還來不及呢。”蕭辰咧笑了。
唐氏白了他一眼，轉去開里屋的柜子：“我去你妹妹嫣兒的箱底里找幾件干凈來。這姑娘渾漉漉的，在這日頭底下烤著，別再落下什麼病，瞧著我都心痛。”
“多謝娘了。”
不一會兒，唐氏抱著一套半新的青領布短衫和子走了出來，招呼著一直局促地站在院子里的沈盈盈。
“閨呀，快別管什麼服不服的了，你這渾得都能擰出水來了。這是你妹妹嫣兒的裳，布料雖然糙了些，但勝在干凈寬敞。你趕去灶房後頭換上，別著涼了。”
“多謝娘。”沈盈盈接過服，激地屈膝行了個禮，這才匆匆去後頭換了。
片刻後，沈盈盈換好裳走了出來。
蕭嫣兒今年才十歲，這服穿在段已經長開的沈盈盈上，確實顯得有些小了。袖口短了一截，出一截如霜雪般白皙纖細的手腕，也吊在腳踝上面。
可就是這樣略顯寒酸的打扮，穿在上，卻愣是出一子說不出的和水靈。
蕭辰站在屋檐下，看著低著頭走出來，結不自覺地又滾了滾。
“蕭大哥，娘……”沈盈盈走到兩人面前，眼底滿是焦灼與不安。
“服我洗完之後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求蕭大哥陪我回一趟金竹村，把我弟弟接過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