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一直像長了草一樣煎熬。逃跑的時候,是小弟拔的門閂,現在困了,可爹和後娘回去發現不見了,一定會把所有的火氣都撒在弟弟上的!
從來到蕭家,就想開這個口,可自己寸功未立,一點活兒都沒干,實在沒臉面一張就提要求。
“洗什麼洗呀,這家里還不差你干這點活兒,現在就去!”唐氏笑盈盈地打斷了的話。
“娘……”沈盈盈咬著下,眼淚又開始在眼眶里打轉,滿心愧疚。
“您和蕭大哥不怪我得寸進尺嗎?我……我自己本來就是個吃白飯的拖油瓶了,現在還要再帶一個拖油瓶過來,我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委屈的眼淚已經斷了線似的砸了下來。
“你這傻閨,胡咧咧什麼呢!”
唐氏心疼壞了,趕忙快步走過去,用糙的大拇指輕輕替抹去臉上的淚珠,責怪道:
“以後你嫁進咱們蕭家,就是蕭家的當家媳婦!可不興再說什麼是誰的拖油瓶這種喪氣話了!”
“你是個知道心疼人的好姑娘,投生在那個家里,世由不得你選。你弟弟為了救你挨打,也是個有有義的好後生。他才八歲,正是長的時候,能吃咱們家多糧食?以後你就安安心心地把他接過來,跟著咱們老蕭家一起過!”
“真……真的嗎?娘?”
天知道,沈盈盈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,心里的防線徹底崩潰了,哭得稀里嘩啦,連肩膀都在劇烈地。
和小弟,終于……終于有救了!終于可以徹底擺那個吃人的魔窟了!
沈盈盈雙一,順勢就要往青石板上跪,想要給這活菩薩一樣的母子倆磕頭。
“哎喲!你這閨,這是作甚!快起來快起來!”唐氏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的胳膊,死活不讓跪下去。
“娘,蕭大哥,盈盈這輩子做牛做馬,以後一定好好報答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,不許哭啦。”唐氏拍著的手背,溫聲細語地安。
“咱們蕭家祖上都是打獵的,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,但只要不懶,頓頓吃飽飯、供你和你弟一口飯吃還是沒問題的。你是咱們家求來的福星,只要你以後和辰兒好生把日子過紅火了,這就是對娘最大的報答了,聽見沒?”
“是,娘!盈盈記住了,我一定跟蕭大哥好生過日子!”沈盈盈用力地點頭,破涕為笑。
“走!上來!”
這時,蕭辰已經大步走到面前,再次背過去,寬闊的後背像是一堵堅實的山墻,屈膝蹲了下來。
“蕭大哥,不用了,剛才已經很麻煩你了,我自己可以走著去金竹村的……”沈盈盈嚇了一跳,連連擺手退後。
“廢話,讓你上來就上來!”蕭辰轉過頭,佯裝生氣地瞪了一眼。
“老子背自己的人怎麼了?老子今天就是要背著你風風地回金竹村,讓村子里那些長舌婦和老沈家的人都睜大狗眼看著!你沈盈盈,從今往後是有男人疼、有男人撐腰的,不是誰想踩一腳就能踩的!”
聽到這魯卻霸氣護短的話,沈盈盈的心猛地跳了一拍。
“謝謝……”
吸了吸鼻子,再也沒有推辭,乖巧地走上前,著子綿綿地趴在了蕭辰堅實的背上。知道,蕭大哥這是在故意給做臉子,給撐腰呢。
……
從村尾去往隔壁金竹村老沈家的路上,因為之前的風波,這會兒已經聚集了不看熱鬧的村民。
得知沈長山那個本該嫁給員外當小妾的大閨,竟然半路跟這個兇神惡煞的糙漢獵戶勾搭上了,所有人都像聞到了腥味的蒼蠅一樣,一路頭接耳,眉弄眼。
一聽說蕭辰現在是要去沈家搶那個拖油瓶弟弟沈浩,不閑漢更是連農活都不干了,扛著鋤頭一路跟在後頭看熱鬧。
有些正在坡坎上除草的婦人,干脆直起腰,一邊用草帽扇著風,一邊大聲議論開了。
“哎喲喂,這下可有大熱鬧看了!沈長山那兩口子平時在村里就是潑皮無賴,今天上蕭辰這個煞神,這可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啊,哈哈!”
“誒,我說,不是一直有傳聞,說這糙漢那方面不行,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嗎?怎麼又和盈盈這小丫頭片子勾搭上了?”
“誰知道呢!不過你還別說,盈盈這丫頭命苦,嫁過去就算守一輩子活寡,也總比去給那個半截子埋進黃土的許老頭當玩強吧?”
“那可不一定!”一個刻薄的婦人撇了撇。
“人家許員外老爺家里有的是金山銀山啊!那許老頭雖然老是老了點,但聽說那方面還是行的!這盈盈要是運氣好,肚子爭氣,過去生個一兒半的,那這小小的姨娘也是能飛上枝頭變凰的呀!”
“就是就是!這糙漢獵戶看著是人高馬大、格子好,可到底是個空架子。不能傳宗接代,嫁過去有什麼用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一陣陣肆無忌憚的哄笑聲順著熱風飄進了兩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們一天吃飽了飯沒事兒干了嗎?不去管好自家男人有沒有和那個寡婦鉆草垛,反倒是關心老子這檔子事兒?”
“咋的呀?就這麼好奇別人家男人里的那點事兒呀?”
蕭辰一邊走一邊大聲嘲諷起來,聞言那些人瞬間閉了,一個個婦人臉唰的一下就紅了。
趴在蕭辰背上的沈盈盈張地抓了他的領,生怕他一怒之下過去打人。
“笑吧,老子看你們還能笑幾天。等老子媳婦的肚子鼓起來,非把你們這幫長舌婦的給爛不可。”蕭辰在心里惡狠狠地想著,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大了。
終于,來到了金竹村沈家那破舊的院門前。
此刻,沈家低矮的泥墻外頭,早就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一大群看熱鬧的村民。
“嗚嗚嗚……爹,別打了,我知錯了,求求你別打了……”
還沒進門,院子里那間破敗的柴房里,就傳出了孩凄慘虛弱的哭泣聲,伴隨著令人牙酸的“劈啪”打聲。
“小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