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伯轉過，看著滿臉淚痕的沈盈盈，言語溫和了許多：“丫頭，你別怕。來，你如實告訴方爺爺，你今天是不是鐵了心要和這家人斷親？”
蕭辰站在一旁，趕忙向沈盈盈投過去一個鼓勵而堅定的眼神。
沈盈盈看了看懷中滿是的弟弟，想起這些年吃的豬狗不如的苦，想起那即將被賣給老頭的絕，的眼神漸漸變得無比堅毅。
“是！”沈盈盈咬著牙，字字泣，擲地有聲。
“方爺爺，我和浩兒，今天都要和他們斷親！從此死生不復相見！”
“是！我也要和阿姐一起，離開這個家！”懷里虛弱的沈浩，也死死攥著拳頭，發出前所未有的勇氣，大聲喊道。
“好。”方伯嘆了口氣，又問，“那你們離了本家之後，可有安立命的去啊？”
“我們已經有去了。”沈盈盈怯生生卻又滿含激地看了一眼旁高大的蕭辰。
“丫頭，你可知……”
方伯言又止。他自然是知道蕭辰那疾的傳聞的，想要開口詢問，但當著外頭這麼多村民的面，去揭蕭辰一個大男人的傷疤，終究是有失厚道。
“丫頭，方爺爺只問你一句，你跟著他，可是自己心甘愿的？絕沒有人脅迫？”
“方爺爺，我是自愿的！”沈盈盈沒有毫猶豫，聲音清脆。
“蕭大哥一家都是好人，他們待我極好，也愿意接納我弟弟。只要能離開這里，其他的……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是啊，眼下對于沈盈盈來說，能遇到一戶愿意接納和那年弟弟的人家，簡直就是上輩子修來的萬幸了。至于男人行不行，相比起被賣進火坑、弟弟被打死，真的已經不重要了。
聽到沈盈盈這句話，站在一旁的蕭辰，大手在側猛地握拳，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的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，滿眼都是對這堅韌丫頭的心痛和憐惜。
“好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！”沈長山眼看斷親要定局，氣急敗壞地跳腳大罵。
“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兩個拉扯大，給你們一口飯吃，容易嗎？你們就這麼報答老子的？”
他剛想沖上去手，卻被蕭辰一記冷厲如刀的眼神殺給嚇得回了脖子，生生把後面的臟話憋了回去。
“爹，後娘。”沈盈盈站直了子，毫無懼地直視著他們。
“我沈盈盈今天著自己的良心說，這些年來，我們姐弟二人在這個家里起早貪黑，當牛做馬，干得比牛多，吃得比。你們生養我們的那點恩，早就用我們的汗和半條命還清了！”
“對！我還清了！”沈浩也壯著膽子附和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胖乎乎、虎頭虎腦的男孩從人群里了進來。這是王金花嫁給沈長山後，生下的六歲寶貝兒子，沈玉堂。
“爹！娘！你們趕快把這兩個討債的喪門星趕走！看到他們就煩人，天天搶我的飯吃！”沈玉堂手里還抓著半塊白面饅頭，指著沈盈盈姐弟倆大聲嚷嚷。
“是呀，爹，您消消氣。”
伴隨著一道滴滴的聲音，一個穿著簇新細棉布長，頭上還著銀簪子的走了進來。正是王金花帶過來的那個拖油瓶兒，改了姓的沈。
沈今年也剛剛及笄，因為不用干活，養得白白胖胖的。一回來，見到爹娘這副狼狽落魄的模樣，立馬裝出一副心痛的模樣跑過去攙扶沈長山。
這沈可不是省油的燈，早已和蕭辰隔壁東河村的一個周文濤的讀書人定下了親事。也正是因為在王金花和的日夜慫恿下，沈長山才豬油蒙了心，想賣了親生兒去給這毫無緣關系的養籌辦一副風的嫁妝，這心偏得都沒邊了。
“爹，您別生氣了，氣壞了子不值當。只要我日後風風地嫁周家，等文濤哥哥考中了功名，兒一定會好生孝順您的。就讓姐姐去吧。”沈表面上乖巧，眼神里卻著幸災樂禍。
“好好好！”沈長山看著自己寵的，再看看滿臉決絕的沈盈盈，咬了咬牙。趁著有里正方伯在場，那蕭辰不敢隨便打人，他壯著膽子放了句話。
“沈盈盈！從今往後，你就不再是我沈長山的兒！既然你鐵了心非要跟這個太監糙漢走，哼哼，以後你就在蕭家守一輩子活寡吧！到時候就算跪在門口求老子，老子也不會讓你進家門半步！”
“嘿！你他娘的，老子這暴脾氣！”蕭辰聽他左一個太監右一個活寡的，眼中戾氣大作，挽起袖子就要上去廢了他。
“行了，蕭辰！”方伯趕用拐杖攔住他。
“得饒人且饒人！你若真是一時沖把沈長山打壞了殘了，你得了惹上司嗎？為了這種人去吃牢飯，不值當！退下！”
蕭辰深吸了一口氣，死死住火氣，退回了沈盈盈邊，像一尊護法金剛一樣站著。
“好！當家的，斷親就斷親！”王金花抹了一把角的，眼珠子一轉，惡毒地說道：
“反正白養了這麼大，盈盈這死丫頭不知好歹，自己上趕著要去蕭家守活寡罪，以後死了臭了也怨不著咱們！”
“是呀，爹。”沈在一旁掩笑。
“以後您可是要當狀元郎岳丈的人了，份尊貴，可不要為這種窮山惡水出來的刁民斤斤計較，失了您的份。”
“拿紙筆來！”方伯懶得聽這家人放屁，直接吩咐後的後生。
不多時，一張寫得清清楚楚的斷親文書便擺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。
沈盈盈想都沒有想，毫不心疼地一口咬破了自己的大拇指，在文書上重重地按下了紅的手印。接著，沈浩也學著姐姐的樣子，咬破手指，按了下去。
沈長山沉著臉，也在下面畫了押。
“哼！以後好自為之！若是死在外面，別要飯要到老子家門上來了！”沈長山惡狠狠地詛咒。
“小弟，我們走，去收拾咱們的東西。”沈盈盈拉起沈浩的手，轉就往柴房走。
“慢著！”蕭辰長臂一，一把拉住了沈盈盈那纖細的手腕，眉頭微皺。
“就這破爛地方，能有什麼好東西？那些破爛衫全都不要了！老子帶你們去鎮上買新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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