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出,如同平地一聲雷。
牛車上的沈浩和嫣兒都變了臉,周文濤也是眉頭微皺,覺得這話實在太過俗。
但沈顧不上其他人,死死地盯著周文濤的臉,想要從他的表里找出一一毫對沈盈盈的厭惡。
“妹妹!”周文濤率先開口,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。
“盈盈好歹曾經是你的姐姐。你一個待字閨中的閨閣子,大庭廣眾之下,怎的說話如此不知恥,這般傷人?”
周文濤這話,反倒徹底坐實了沈的猜忌,氣得眼眶都紅了。
而此時,牛車上的蕭辰已經徹底冷下了臉。他轉頭看向旁低著頭、雙拳握的沈盈盈,手輕輕拍了拍的肩膀,鼓勵道:
“盈盈,這賤人都指著你的鼻子罵了,難道你不應該反擊嗎?”
在那個魔窟里生活了十幾年,沈盈盈早已習慣了被王金花和沈這母倆磋磨、謾罵。骨子里的畏懼,讓下意識地想要忍。
可當抬頭,對上蕭辰那雙充滿鼓勵和堅定的眼眸時,心底那被抑了十五年的委屈和憤怒,終于破土而出。
深吸了一口氣,清脆的聲音在清晨的村口響起,兇兇地罵道:“沈,閉上你那張滿噴糞的臭!”
聽到沈盈盈居然敢回,沈愣了一下,隨即火冒三丈:“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,你敢罵我?!”
“娘子,皮子怎麼能行呢?”
蕭辰角一勾,直接從牛車上跳了下來。他猶如一頭下山的猛虎,帶著一駭人的煞氣,大步朝著沈近。
“啊!你……你要干什麼!”沈嚇得面慘白,尖一聲,急忙往周文濤後躲去。開什麼玩笑,這蕭辰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煞神,誰招架得住他這一拳頭啊!
“蕭兄!君子口不手!有辱斯文,有辱斯文呀!”周文濤見狀,急忙張開雙臂,試圖擋在沈面前講理。
“辱你妹的斯文!給老子起開!”
蕭辰本不吃他那一套。他連看都沒多看周文濤一眼,壯的手臂猛地一揮,像拉一只小仔一樣,直接將周文濤拉到了一邊。
周文濤本就是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,被蕭辰這隨手一撥,直接一個趔趄,狼狽地摔坐在了泥地里。
“來來來!你這個死賤人,你當著老子的面,把剛才的話再罵一句試試?!”
蕭辰一把揪住驚恐萬狀的沈的後領,毫不費力地將像拎小一樣提溜了起來,幾步走到牛車旁,直接丟在了沈盈盈的面前。
“來,娘子,別怕!”蕭辰雙手叉腰,站在沈盈盈邊,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,眼中滿是寵溺與鼓勵。
“拿出你當家主母的氣勢來!剛才怎麼罵的你,你現在就該怎麼還回去!”
“啊……這……”
這雷厲風行的做派,把沈盈盈都給整不會了。看著平時在自己面前高高在上、此刻卻嚇得瑟瑟發抖的沈,手心有些出汗。
“蕭辰!你放開我!”沈回過神來,厲荏地囂著。
“沈盈盈,你若是敢我一指頭,爹娘一定不會放過你這個賤人的!”
“娘子,你看。”蕭辰指著地上的沈,繼續在一旁煽風點火地鼓勵,“這婆娘死到臨頭了還滿噴糞,你說,你該干什麼?”
其實蕭辰心里門兒清。沈盈盈在那個家里被欺了十幾年,從心深來說,對那家人有著本能的恐懼。
想要徹底治好的膽怯,就必須讓自己親手把那層恐懼的窗戶紙捅破。
沈盈盈深吸了一口氣,膛微微起伏。居高臨下地看著沈,那雙眼眸里滿是冰冷。
“沈,你這個滿噴糞的拖油瓶!”沈盈盈鼓起勇氣,兇兇地怒吼了一聲。
“嘿嘿……”蕭辰站在一旁,樂得角都快咧到耳子了。瞧瞧,我家小娘子連罵人都這麼味十足,真是可得。
“好呀!沈盈盈你這個破鞋賤人!”沈被中了痛,因為確實是王金花帶過來的拖油瓶。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。
“你居然敢罵我是拖油瓶?你就是個喪門星!克死了你自己的親娘,現在又去克這個短命的獵戶!”
這句話,徹底到了沈盈盈的逆鱗。這輩子最恨的,就是別人拿早逝的親娘做文章。
“啪!”
一道清脆響亮的耳聲在榕樹下炸響。
沈盈盈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,猛地跳下牛車,一掌扇在了沈那張涂了脂的臉上。
“啊!你……你這個小賤人,你居然敢打我?!”
沈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臉頰,被打懵了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從小到大,只有欺負沈盈盈的份,沈盈盈什麼時候敢還過手?
“我打你怎麼了!”
沈盈盈只覺得這一掌下去,口那郁結了十幾年的濁氣瞬間暢通了。指著沈的鼻子,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樣,噼里啪啦地罵了出來:
“打的就是你這個滿噴糞的賤人!你罵我攀附男人?你看看你自己!一個還沒出閣的黃花大閨,天拿著你爹娘的汗錢,上趕著倒男人!他要三兩你就給三兩,你以為你是誰?你就是個賠錢貨!瞧瞧你現在這副搖尾乞憐的樣子,賤得沒二兩重骨頭!你還真以為人家看得上你?人家看上的是你手里那點碎銀子!”
這一番連珠炮似的痛罵,不僅把沈罵傻了,就連沈盈盈自己都震驚了。
下意識地捂住了,但隨即,一難以言喻的暢快傳遍全。原來,不用再忍氣吞聲,痛痛快快地罵回去,竟然是這麼爽的一件事!
“對!罵得好!我家娘子就是出息!”
蕭辰興地掌大笑,毫不吝嗇地大聲夸贊。他一把將呆若木的沈像丟垃圾一樣推到一邊,免得臟了自家媳婦的眼。
“我……我倒?我上趕著?你胡說八道!”沈終于反應過來,氣得渾發抖,張牙舞爪地就要沖上去跟沈盈盈拼命。
“夠了!妹妹,還嫌不夠丟人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