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有有!這一款桂花香胰子,是用上好的豬苓和花瓣熬制的,洗臉沐浴後香氣持久。還有這把牛角木梳,不傷發,最是養人……”老板娘賣力地推銷。
“,這些全都買上!”
最後,老板娘在算盤上噼里啪啦一通算:“大兄弟,這些加起來,一共是二兩六百文銀子。那五十文的月事帶,就算我搭送給您的了。”
“!”
蕭辰痛快地付了錢,提著大包小包,昂首地出了胭脂鋪。
“蕭大哥,你怎麼買個東西買了這麼久?”沈盈盈站在樹蔭下,看著蕭辰大包小包地走過來,好奇地迎了上去。
“媳婦兒,我今天可是大采購了一番!”蕭辰獻寶似的將那些包裹遞給沈盈盈。
“嗯?大采購?”
沈盈盈疑地打開其中一個包裹,頓時呆住了。里面除了那一包必需的月事帶,竟然還有一堆致的白瓷盒、口脂管、畫眉石,甚至還有一塊散發著濃郁桂花香的香胰子和一把上好的牛角梳。
“蕭大哥,你……你買這些作甚?這得花多錢呀?”
沈盈盈上雖然滿是心疼和責備,但那一雙眼睛卻亮晶晶的,心里像是吃了一樣甜滋滋的。哪個人不呢?更何況是夫君親自為挑選的。
“人家鎮上的娘子都有,我蕭辰的媳婦兒怎麼能沒有?”
蕭辰理直氣壯地起膛,一副大男子主義的口吻,“我蕭辰好歹也是這十里八鄉有頭有臉、響當當的獵戶!我娘子必須也要有最好的!不能讓別人看扁了!”
“哎呀,就你貧!下次可不許這麼大手大腳地買了。”沈盈盈嗔地白了他一眼,“你老實告訴我,這些東西到底花了多錢呀?”
“不貴,真的不貴。加起來連三兩銀子都不到。”蕭辰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。
“天爺呀!三兩銀子還不貴!”沈盈盈心痛得直倒吸涼氣,嗔怒地捶了他的胳膊一下。
“普通農戶人家,累死累活一年,也未必能存下這三兩銀子呢!你倒好,買幾盒臉的就花了!”
“娘子,你別心疼錢。”
蕭辰順勢握住的小手,收起了嬉皮笑臉,眼神變得無比認真和深。
“咱們這不是馬上就要辦新婚喜事了嗎?這都是娶媳婦該花的錢,花在你上,我一文錢都不心疼。下個月初八,咱們婚那天,我一定要讓你用上這些最好的胭脂水,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、風風的進我老蕭家的門!”
沈盈盈聽著這番糙卻無比真誠的話,所有的責備都化作了繞指。
反握住蕭辰糙的大手,輕聲說道:“謝謝你,夫君。”
蕭辰趕著牛車,載著沈盈盈剛一進東河村的村口,就瞧見村頭那棵百年大黃角樹下,圍著好幾個納涼的婦人。
張嬸兒和李嬸兒正坐在青石板上,手里抓著一把炒瓜子,嗑得津津有味。一瞧見蕭辰的牛車,兩人眼前一亮,連連招手。
“哎喲,辰兒,盈盈,你們可算從鎮上回來了!”張嬸兒吐了一口瓜子皮,迫不及待地湊了上來,眉飛舞地說道:
“你們今天早上走得早,是沒瞧見後頭那出大戲喲!”
蕭辰勒停了老黃牛,隨口問了一句:“啥大戲?那酸秀才又作妖了?”
“可不是嘛!”李嬸兒一拍大,繪聲繪地講了起來。
“早上那周文濤不是嫌棄撒潑,丟了他的臉,甩袖子走了嗎?那嚇得魂都飛了,哭天抹淚地跑回了老沈家。”
“沈長山和王金花一聽,這還得了?自己千辛萬苦攀上的未來狀元婿,眼看著就要飛了!老兩口連上的傷都顧不上了,哎喲,那一個連滾帶爬呀,提著兩只老母就往周家趕。”
張嬸兒接過話茬,低了聲音,神神地說:
“聽說到了周家,那老兩口是一陣苦口婆心地說好話,還倒塞了不碎銀子,這才勉強平息了周文濤的怒火。王金花那婆娘明得很,深知這一天不婚,變數就大。最後,當著周家人的面拍著脯保證,只要周文濤和沈親,沈家就把那個什麼傳家寶拿出來,給做陪嫁!”
“聽說現在周文濤的氣消了,兩家人正關起門來,看黃歷定日子呢!”
“傳家寶?”
坐在牛車上的沈盈盈聽到這三個字,眉頭瞬間蹙了起來,心里泛起一陣疑。
沈長山那是個什麼德行?祖上往上數八輩兒,那都是土里刨食的泥子,家里窮得叮當響,哪里來的什麼勞什子傳家寶?
可下一瞬,沈盈盈的腦海里如同閃過一道驚雷。猛地想起了什麼,臉瞬間變得慘白。
若是沈家真有什麼值錢的東西,那就只有一樣!親娘周氏留下來的那一株百年老山參!
娘生弟弟的時候突然崩,那個時候,娘親躺在冰冷的板床上,下的鮮怎麼也止不住,臉白得像是一張紙。
娘用盡最後一力氣,抓著沈盈盈的手,氣若游地代:
“盈盈……娘生下你不不久,家里實在揭不開鍋。娘就背著你上山去挖草藥換錢。那段時間,也不知怎麼的,只要把你背在背上,娘的運氣就特別好,總能挖到名貴的藥材。有一次,娘竟然在深山里挖到了一株了形的百年野山參……”
“那人參被娘小心翼翼地保存了起來,原本想著留給你們姐弟做個後盾。可你爹發現了,是以留在沈家做傳家寶為由頭,強行搶了去。如今……娘難產崩,渾提不上勁,眼看就要不行了……你爹他,他竟連切一片參須給娘吊命,都舍不得啊……”
娘親臨終前那絕的眼淚,字字泣。
沈盈盈還記得,當時自己跪在地上,哭著去求沈長山,求他切一片人參救救娘。可沈長山是怎麼說的?
他說:“那百年人參若是切了,品相就破壞了,以後就賣不出好價錢了!這婆娘子骨本就弱,吃了也是浪費!”
想到這里,沈盈盈的眼眶瞬間紅了,淚水在眼眶里打轉。心頭的恨意猶如一團烈火,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發痛。
憑什麼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