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過食堂小窗的玻璃,在桌面投下斑駁影,徐允知垂著眼,筷子尖輕輕撥弄碗里的米粒,睫在眼瞼下投出兩片淺淡的影。
顧明言坐在對面,姿態閑適的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隨意搭在桌沿,修長的手指偶爾輕叩桌面,發出有節奏的輕響。
他沒有刻意看對面的人,但余里全是。
徐允知吃飯的作很小,幾乎沒什麼聲響,偶爾抬眼,目與他撞上,也很快垂下眼眸移開視線。
顧明言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,角弧度未變,眼底卻多了一輕松。
徐修遠還在說著什麼,無非是一些場面上的客套話,顧明言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,心思卻已經飄到了對面那個看似乖巧、實則未必馴順的小姑娘上。
他見過很多人,有在他面前故作矜持的,有迫不及待往上的,有擒故縱的,也有真心實意仰慕的。
但徐允知給他的覺不太一樣,上有一種很微妙的分寸。
那種不是裝的,耳的紅、睫的,都真實得無可挑剔,可那雙桃花眼深,偶爾掠過的,卻又冷靜得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姑娘。
像一只藏在花叢里的貓,爪子收得很好,但你總覺得它隨時能撓人。
“顧同志?”
徐修遠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
顧明言回過神,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模樣,微微頷首。
“抱歉,走神了,徐組長方才說什麼?”
徐修遠笑了笑,也不在意,重復了一遍。
“我說,知知剛參加工作,很多地方還不悉,往後若是遇上什麼難,還顧同志多多關照。”
這話說得巧妙,既沒有直接點明什麼,又把徐允知托付到了他面前。
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,畢竟兩人都不在一個部門,哪來的照顧?
顧明言放下搪瓷缸子,目終于明正大的落在徐允知臉上,聲音不疾不徐。
“徐組長客氣了,令妹聰慧伶俐,一看就是一點就通的子,哪里需要我關照。”
說到此,話鋒一轉,語氣里帶上一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不過既然徐組長開了口,往後若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,我自然不會推辭。”
徐允知聞言,終于抬起頭,對上男人那雙狹長的眼眸。
這一次沒有躲,而是彎了彎角,出一個恰到好帶著幾分激和幾分的笑容。
“那就先謝謝顧同志了。”
聲音糯,尾音微微上揚,像一羽輕輕掃過耳廓。
顧明言握著搪瓷缸子的手指微微一,面上不聲,看不出毫異樣。
午飯結束,徐修遠送顧明言走出辦公樓,徐允知跟在幾步之外,安安靜靜的,像一個稱職的背景板。
顧明言上自行車前,回頭看了一眼。
正好落在徐允知臉上,白皙的皮近乎明,那雙桃花眼被日映得微微瞇起,像一只曬太的貓,慵懶又無害。
“徐允知同志。”
顧明言忽然開口。
徐允知微微一怔,抬眸看向顧明言。
顧明言坐在自行車上,一條長撐著地面,側過看,逆的廓英俊得過分。
他笑了笑,聲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讓三個人都聽得清楚。
“改天有空,請你和徐組長吃頓飯,就當是補上今天的謝禮。”
徐修遠笑著替徐允知應下。
“那敢好,改天一定登門叨擾。”
顧明言點點頭,腳下用力,自行車便穩穩的駛了出去。
徐允知站在原地,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,眼底的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靜。
這顧明言是什麼意思?看起來不像是想和有什麼牽扯的,偏偏剛剛又說了那樣的話……
回到辦公室,徐允知剛坐下,周姐就端著一杯熱茶湊了過來,眉弄眼的問。
“小徐,剛才和徐組長一起吃飯的是那個領導啊?長得可真神!”
徐允知接過茶杯,笑了笑,語氣平淡。
“我也不是很清楚。”
周姐“哦”了一聲,明顯不信,但也沒繼續追問,只是意味深長的拍了拍的肩膀。
“小徐啊,你這條件,可得好好挑,別便宜了那些不靠譜的。”
徐允知笑著點頭,心里卻已經開始盤算下一步。
顧明言這條線,應該可以走下去。
他對應該多有點興趣。
但這份興趣有多是沖著的外表,有多是沖著徐家的勢力,又有多是單純覺得“有意思”的還需要進一步試探。
不怕他明,就怕他對沒興趣。
只要有興趣,一切就好辦。
下班回到家,徐允知剛進門,就看到徐懷謙坐在客廳沙發上,面前茶幾上放著一份封牛皮文件袋,手里拿著一本書,神淡淡看不出喜怒。
“三哥?你怎麼又回來了?”
徐懷謙抬眸看徐允知,目在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不不慢的開口。
“回來取份文件,一會兒就走。”
這話說得雲淡風輕,但徐允知聽得出來,徐懷謙是在關心這邊的進展,畢竟晚一天結婚,就有下鄉風險。
徐允知走過去,在他邊坐下,也不繞彎子,直接說。
“今天中午,大哥帶我和顧明言一起吃了頓飯。”
徐懷謙翻書頁的手指頓了一下,隨即恢復正常,聲音淡淡的。
“覺怎麼樣?”
徐允知想了想,給出了一個很中肯的評價。
“很,不好糊弄。”
徐懷謙聞言,終于放下手里的書,側過頭看,眼底帶著一審視。
“那你還要繼續?”
徐允知迎上他的目,沒有猶豫就點了點頭。
“要。”
沒試出結果就放棄不是的風格,但也不是沒有給自己留退路,反正顧明言在京市待不了多久了,在這之前沒有結果,自然要轉換目標。
也正是因為要給自己留後路,才不能表現的太明顯,不然再和別家聯姻時多顯得有點退而求其次,太影響的名聲。
徐懷謙沉默了幾秒,忽然輕笑一聲,抬手在徐允知腦袋上輕輕拍了拍,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縱容。
“行,你想試就試,不過記住了……”
說到此,徐懷謙特意頓了頓,目沉下來,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分,認真道。
“要是他敢欺負你,三哥有的是辦法讓他不好過。”
徐允知看著徐懷謙眼底那抹認真的神,心里忽然了一下。
對這個三哥的很復雜,有利用,有依賴,也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但至在這一刻,知道他說的是真的。
“知道了,三哥最好了。”
笑著應了一聲,語氣里帶著幾分撒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