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懷謙看著徐允知臉上的笑,眼底的神和了一瞬,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淡淡的樣子,接著語氣隨意的補了一句。
“對了,我今天回來的時候,在巷口看見了江景行。”
徐允知臉上的笑容收斂,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他蹲在那兒,跟條被拋棄的狗似的。”徐懷謙的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,“我沒搭理他,直接進來了。”
徐允知沉默了幾秒,沒有說話。
知道江景行放不下,也知道他心里委屈,但那又如何?
誰讓他這麼倒霉被林桃花賴上,怪只能怪他是林桃花天命之人吧。
徐懷謙又和徐允知聊了兩句,就離開了徐家,回去研究所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幾天徐允知沒有到顧明言,就在徐允知以為顧明言上次說一起吃飯是句戲言時,顧明言的邀約來了。
地點是在他們單位不遠國營飯店不對外開放的包廂。
三人按照徐允知、徐修遠、顧明言的順序坐著。
飯菜剛上齊沒多久,幾人邊吃邊聊,還沒吃幾口,徐修遠的書就敲門進來湊到他的耳邊說了句話。
徐修遠眉頭微皺,放下筷子,面歉意的看向對面的顧明言。
“顧同志,實在對不住,單位那邊臨時有急事,我得回去一趟。”
接著又轉向徐允知,語氣里帶著幾分兄長式的叮囑,
“知知,你慢慢吃,吃完自己回去,路上小心。”
徐允知乖巧點頭。
“知道了,大哥你去忙吧。”
徐修遠又朝顧明言點了點頭,歉意的笑了笑,便起跟著書快步離開了。
包廂的門被輕輕帶上,室一瞬間安靜下來。
只剩他們兩個人。
兩人此刻心知肚明,徐修遠的提前離開就是為了給兩人騰出空間,讓兩人能夠談。
徐允知見顧明言在徐修遠離開後沒有起離開,心中就有了底。
窗外是國營飯店後院的小花園,午後的過玻璃窗傾瀉而,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。
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,紅燒的醬香和青菜的清香織在一起,空氣里浮著一種溫暖的氛圍。
顧明言沒有急著開口,而是不不慢的夾了一筷青菜,放進自己碗里,咀嚼的作從容而優雅,仿佛徐修遠的離開并沒有對他造任何影響。
但他的目,卻在放下筷子的一瞬間,不經意的落在了對面的人上。
然後,他的作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,快到他本人或許都不曾察覺,只是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了一瞬,隨即便松開了。
徐允知正低著頭,小口小口的喝著碗里的湯。
午後的線從側面打在的臉上,將整張臉的廓勾勒得如同工筆畫一般致分明。
皮白得近乎剔,在下泛著一層溫潤的澤,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日烘出了溫度。
睫濃纖長,微微垂著的時候,在眼瞼下投出兩道淺淡的影,隨著眨眼的作輕輕。
鼻梁致拔,線條流暢而優,因為熱湯的緣故染上了一層自然的緋紅,飽滿而,像晨浸潤過的花瓣。
耳廓在逆中呈現出半明的質,泛著淡淡的,邊緣的絨被線鍍上一層金邊,致得不似真人。
徐允知今天穿著一件白的短袖襯衫,領口規規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顆,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。
頭發編一松松的辮子垂在前,幾縷碎發從鬢角落,在臉頰邊,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。
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,像一株生長在幽谷中的曇花,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。
顧明言的目在徐允知臉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移開了視線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神如常。
他沒有去深究方才那一瞬的停頓是為了什麼,只是本能的覺得,不該盯著看太久。
“這家店的獅子頭做得不錯。”
開口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跟一個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聊天。
“你要不要嘗嘗?”
徐允知抬起頭,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,隨即彎了彎角,出一個淺淺的笑。
“好啊。”
話落出筷子,夾了一塊獅子頭,放進自己碗里,小口咬了一口。
顧明言沒有看,但他的耳朵,卻在捕捉徐允知咀嚼時那細微的聲音,輕輕的小心翼翼的,像一只小在試探的進食。
他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“味道怎麼樣?”
顧明言開口,目仍然沒有落在徐允知上,而是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。
徐允知抬起頭,眼睛含笑的點了點頭。
“很好吃。”
顧明言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接話。
接下來的時間,顧明言沒有再多看徐允知一眼,也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只是繼續吃自己的飯,作從容,節奏穩定,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。
但在他自己沒有意識到的地方,他的筷子向的方向,不知不覺間,都是離徐允知更近的那幾道菜。
沒有主夾的菜,他一筷子都沒。
徐允知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。
只是在安靜的吃著飯,偶爾抬眼打量一下對面的人。
但每次看過去的時候,顧明言都在低頭吃飯或者喝茶,目從未與對上。
有些不準他的態度。
他看起來很冷淡,甚至有些疏離,一舉一都恪守著禮節的分寸,既不過分熱,也不讓人覺得被冷落。
可偏偏是這種滴水不的從容,讓覺得這個人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復雜得多。
不敢貿然開口,只能繼續保持安靜。
包廂里安靜下來,只剩下碗筷撞的輕微聲響,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。
過了大約一刻鐘,顧明言放下了筷子,拿起手邊的帕子了角。
“吃飽了嗎?”語氣平淡。
徐允知點了點頭。
“吃飽了。”
顧明言“嗯”了一聲,站起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“那我送你回去。”
徐允知愣了一下,隨即也站起來,輕聲說。
“不用麻煩了,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顧明言沒有回答,卻已經走到了門口,聞言停下腳步,側過來看了徐允知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,淡到幾乎沒有任何緒,但就是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眼神,卻讓徐允知莫名覺得自己如果再推辭一次,會顯得很不識趣。
“走吧。”他說。
語氣依然是平淡的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徐允知最終還是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