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允知沒有立刻回答,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想過很多種可能,顧明言可能會跟繞圈子,可能會試探的態度,可能會用顧家的條件來打。
甚至在腦子里預演了好幾遍該如何應對他的各種說辭,如何在不暴自己真實想法的況下,為自己爭取最大的主權。
但萬萬沒有想到,顧明言會這麼直接。
“我選了你。”
簡簡單單幾個字,從他口中說出來,沒有半分狎昵,反倒像是在陳述一件經過深思慮後得出的結論。
顧明言的目落在臉上,不閃不避,坦然得仿佛他說的不是什麼求婚的話,而是在跟討論今天的天氣。
徐允知心中萬千思緒快速劃過,像顧明言這樣明的子不可能喜歡和他一樣的人,所以雖然聰明,但到底年紀小,遇見這樣的事,肯定會震驚以及不知所措。
于是面上愣住了,微微睜大了眼睛,那雙清澈見底的桃花眸里先是閃過一茫然,然後是難以置信,最後變了一種介于“你在開玩笑吧”和“你是認真的嗎”之間的微妙表。
徐允知濃的睫快速的眨了幾下,像是蝴蝶驚時急促扇的翅膀,微微張開又合上,一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的樣子。
顧明言看著徐允知的反應,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,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卻微微松了幾分。
沒有抗拒!
如果徐允知真的不愿意,以那天的果斷利落,當場就會拒絕。
現在的茫然、失措、不知如何應對,恰恰說明并不是不想答應,只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白打了個措手不及。
這個認知讓顧明言的心莫名好了幾分。
于是他端起茶杯,慢悠悠的抿了一口,也不催,就那麼靜靜的等著。
晦的目在對面人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劃過,又看向人垂眸時睫在眼瞼下投出的那兩道淺淡的影,以及無意識咬著嫣紅瓣的小作。
此刻這副無措的赧與人平日里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形了鮮明的反差,莫名更加吸人眼球。
本來只憑借著徐允知的外貌,單是坐在那里就已經讓人心愉悅移不開眼。
現在耳通紅的模樣更是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旖旎,讓人惡劣的想要再說些過分的話,看看是不是會用那雙水潤潤的眼眸看著他。
顧明言就這樣單手握著茶杯放在鼻尖,好似在嗅聞茶水的香氣,但那雙狹長的眼眸卻過煙霧裊裊的茶杯看著對面無措的小人,好似大型獵盯上獵般,侵略卻又富有耐心。
不算仄的包廂因為兩人之間的氛圍,變得擁、黏稠。
徐允知沒開口,顧明言也沒有開口催促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了劉嬸子的聲音。
“領導,烤鴨好了!”
顧明言看到對面小人因為劉嬸子的忽然開口,被嚇的抖了一下子時,眼眸含笑的放下茶杯,應了一聲。
“進來吧。”
怎麼和兔子似的……
劉嬸子推門進來,手里端著一個大盤子,上面是一只油亮亮的烤鴨,切好的鴨片得薄厚均勻,碼得整整齊齊,旁邊還配了一碟甜面醬、一碟白糖、一碟黃瓜和一碟蔥,外加一摞薄餅。
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。
劉嬸子笑呵呵的將盤子端上桌,正要往桌子中間放,顧明言忽然開口說了一句。
“放那邊。”
劉嬸子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麻利的將盤子挪到了徐允知面前,笑著對徐允知說。
“小同志您嘗嘗,這可是今兒第一爐,最鮮的時候。”
徐允知還沒來得及開口,劉嬸子就已經很有眼力見的放下盤子退出去了,順手又把門帶上。
徐允知低頭看著面前那盤熱氣騰騰的烤鴨,又抬頭看了看對面的顧明言。
男人今日穿的是一件白的襯衫,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。
窗外的暮過玻璃窗落在他上,為他周鍍上了一層和的暈。
顧明言的五生得極好,眉骨高,鼻梁筆直,下頜線條鋒利如刀裁,一雙眼睛深邃而沉靜,像是古井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這樣的人坐在這樣一間充滿煙火氣的小屋子里,本該顯得有些格格不,但他偏偏姿態閑適,仿佛無論何種境地都能泰然自若。
徐允知今日穿的是一件素的碎花連,領口綴著一枚小巧的盤扣,腰間束著一條細細的帶子,將那截不盈一握的纖腰勾勒得恰到好。
的容貌本就生得極惹眼,不是那種溫婉含蓄的好看,而是一種極沖擊力讓人移不開眼的秾稠昳麗。
眉眼如畫,若含丹,白如雪,骨勻停,這樣一張臉,放在人群中本就是鶴立群的存在,偏偏還生了一副清冷疏離的氣質。
那雙桃花眸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三分客氣兩分疏遠,讓人既想靠近,又不敢輕易。
可此刻,坐在這一方小小的飯桌前,面對著一盤熱騰騰的烤鴨,那子清冷勁兒便消散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鮮活的氣息。
顧明言見徐允知沒有筷,就率先拿起筷子,自然的夾起一張薄餅,攤在碟子里,夾了兩片鴨蘸了點甜面醬,又放了幾黃瓜和蔥,練的一卷,整個作行雲流水,一氣呵。
也沒有給徐允知,而是將卷好的烤鴨放進了自己里。
徐允知注意到,顧明言沒有像之前一樣用公筷。
上次在小食堂吃飯的時候,他全程都是用的公筷夾菜,筷子的朝向都規規矩矩的朝著自己這邊,分寸拿得死死的。
但今天,他直接用自己吃過的筷子夾了菜。
這個細節讓徐允知心里微微了一下。
接著也拿起筷子,夾了一片鴨,蘸了一點白糖,送口中。
鴨皮烤得脆,油脂在口中化開,帶著一果木的焦香,確實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