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允知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，小口小口的嚼著，腮幫子微微鼓起一小塊，像一只正在進食的鹿，為那張過于秾麗的臉龐增添了幾分可的稚氣，也將那份因為容貌太過出眾而產生的距離沖淡了許多。
“好吃嗎？”顧明言問。
徐允知點了點頭，眼睛亮亮的，里還含著食，不方便說話，便又用力的點了點頭。
顧明言看著人因為食而微微鼓起的臉頰，目在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若無其事的移開了視線。
一頓飯吃得比上次輕松了許多。
顧明言依舊話不多，但不再像上次那樣刻意保持著距離，偶爾會主給推薦哪道菜好吃，甚至會在夠不著的時候，不聲的將盤子往那邊推一推。
他甚至還主給夾了菜，用的是他自己的筷子，夾了一塊最好的鴨脯，放到碗里，作自然得仿佛做過無數次一樣。
徐允知看著碗里多出來的那塊鴨，抬頭看了男人一眼。
顧明言沒有看，正在低頭給自己卷另一個薄餅，神如常，仿若剛剛夾菜的不是他般。
最後徐允知低下頭，默默吃掉了碗里的那塊鴨。
吃到差不多的時候，顧明言放下筷子，拿起帕子了角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起走出房間，過了一會兒回來時，手里拎著一個油紙包，他將油紙包放到徐允知手邊，重新坐下。
“剛讓劉嬸子另包了一只，你帶回去給家里人嘗嘗。”
徐允知愣了一下，看著那個油紙包，又看了看他。
他坐在那里，神淡淡的，好像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徐允知眨了眨眼，沒有推辭，手接過油紙包，彎了彎角。
“謝謝顧同志。”
顧明言看著沒有跟他客氣的人，角幾不可察的向上勾了勾，指尖把玩著的火柴盒在掌心里翻轉了一圈，速度比方才輕快了幾分。
他沒有說什麼，只是站起來。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這一次，徐允知沒有拒絕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小巷，暮已經降臨，晚風拂過，帶著夏日傍晚特有的燥熱和蟬鳴。
顧明言走在徐允知側，依舊是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，步伐不快不慢，剛好與同步。
到了徐家小院門口，顧明言停下腳步。
“到了。”
徐允知轉過，手里拎著那個油紙包，抬頭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。
路燈的從他後照過來，在他的廓上鑲了一層金邊，讓他那張本就棱角分明的臉看起來更加深邃。
“謝謝顧同志今天的招待。”
顧明言低頭目在面前人臉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微微頷首。
“進去吧。”
說完，他便轉，大步流星的朝來路走去，沒有一一毫的留。
徐允知站在原地，看著他毫不遲疑的背影消失在夜中，手里拎著那個溫熱的油紙包，心里忽然有些不著頭腦。
剛剛顧明言的話沒回答，這男人也沒在追問，這是什麼意思？
徐允知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油紙包，又抬頭看了看男人消失的方向，輕輕的呼出一口氣。
這個人，真是讓人看不。
第二天一早，徐允知到單位正常上班，十點的時候收到了大哥徐修遠托人帶來的口信。
“宋辭那邊臨時有工作調，一大早就收拾東西出差去了，他特意讓人給我帶了話，說本來約了你今天中午吃飯，實在對不住，等他回來再請你賠罪。”
徐允知聽到這個消息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微微皺了皺眉。
這麼突然？
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，但又說不上來，宋辭在書工作，出差是常有的事，但昨天還好好的，今天一大早就走了，連當面道個別都來不及，未免也太趕了些。
不知道的是，就在昨天晚上，在睡之後，一通電話從某個不起眼的號碼撥了出去，幾句話的工夫，就決定了宋辭未來三個月的去向。
電話那頭的人吩咐得很簡單。
“宋書的宋辭同志，年輕有為，組織上決定派他去南邊參加為期三個月的流學習，明天一早就出發。”
傳達命令的人甚至沒有問為什麼，因為那個聲音的主人，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他的決定。
顧明言放下電話，站在窗前看著夜中沉靜的京城，指尖的火柴盒輕輕翻轉了一下。
都沒長齊的小崽子，也敢往他看上的人跟前湊。
原本他以為宋辭只是一個剛畢業的學生，準備讓人報效祖國下鄉去，結果一調查才知道宋辭竟然是宋家獨子，還在書部工作，這流晉升的好機會就落在他上了。
傍晚時分，徐允知下班回到家，剛進院子，就聽到屋里傳來父親爽朗的笑聲。
有些意外，徐父平時雖然對外人和藹，但在家里并不是一個經常開懷大笑的人，今天這是怎麼了？
換鞋進屋，剛一拐過玄關，就看到了客廳里的人。
顧明言正坐在沙發上，一筆的白襯黑子，手里端著一杯茶，姿態閑適從容，仿佛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徐家，而是已經來過無數次了一樣。
男人此刻正側著頭聽徐衛國說話，角掛著恰到好的微笑，既不失禮數，又帶著幾分晚輩的謙遜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頭來，目落在上。
徐允知猝不及防的與男人對視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知知回來了。”
徐衛國看到爭氣的小兒回來，立即笑呵呵的抬手招呼。
“快來，明言今天特意登門拜訪，帶了老山參和武夷山的大紅袍，你有口福了。”
明言？
徐允知敏銳的注意到了徐父稱呼上的變化，昨天還是“顧同志”，今天就了“明言”。
不在家的這一個下午，到底發生了什麼？
徐允知走過去，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，禮貌的朝顧明言點了點頭。
“顧同志。”
顧明言也朝微微頷首，神如常，看不出任何異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