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書禾正想說話，腦子里突然響起另一個聲音：“編號073宿主，檢測到定位修復完，準備回收。”
趙書禾嚇了一跳，又來一個？
那人倒是松了口氣：“你可算來了！你知不知道你把我送錯地方了？”
“非常抱歉，由于空間坐標偏移，導致宿主被投放至非目標載；經系統核查，此次為作失誤，責任在我方，據補償條例第七款，可給予載一粒健丹作為補償，服用後載將獲得容貌優化、質增強及智力提升效果。”
趙書禾腦子還沒轉過彎來，什麼丹？什麼補償？
那人倒是反應快：“行行行，給給，這姑娘日子夠苦的了，你能給多給多。”
“等等……”趙書禾剛在心里開了個口。
趙書禾還在猶豫要不要吃的時候，里突然多了個東西圓圓的，小小的.......還沒等反應過來，那顆丹藥就被那人吞了下去......
“你！你也不問問我同不同意就往我里塞東西？”趙書禾氣得不行，這什麼事？問都不問一聲就往人里塞東西！
那人訕訕的：“呃……它就這樣比較直接，你別介意啊；這東西對你有好，你信我。”
趙書禾覺到一暖意已經從肚子里散開來了，順著四肢百骸流了個遍；就是暖和，連凍了一天的手指頭都不疼了。
那人趕又說：“對了系統，你能不能給上幾天課？這姑娘聰明著呢，你教一些東西，以後走出去也有本事傍。”
“否決。”那機械聲干脆利落，“073宿主，我方不屬于此時空，滯留時間已超出安全閾值，必須立即撤離。”
“那你就這麼把人家占了五天，給顆藥就完事了？”那人不樂意了。
“已啟補償方案B，正在向載意識空間存學習資料包：涵蓋基礎教育至高等教育階段的完整教學影像，載可在睡眠狀態下自主調取觀看。”
趙書禾好奇：“你在這里嘰里咕嚕說些什麼？”
那人翻譯：“就是說，它給你存了一大堆課程進去，從小學到大學甚至更高的都有，你睡覺的時候可以自己點開看，就跟……就跟放電影一樣，不過放的是老師上課。”
趙書禾聽明白了一半：“真的？我睡著就能學東西？”
“對！這個好，這個實在！”那人高興了，“系統你總算干了件人事。”
“073宿主，請準備撤離。”那人嘆了一聲，趙書禾能覺到要走了。這五天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，趙書禾從一開始的害怕，到後來的習慣，再到現在有些不舍……
“趙書禾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好活著！你的命不該困在這山里頭！我走了。”話音落下的瞬間，趙書禾覺腦子里那個著的東西一下子沒了；重新回到了自己手里，手指能了，腳也是自己的了，整個人輕了一大截。
院子里安安靜靜的，天快黑了，灶房里傳來娘炒菜的聲音；一切和五天前一模一樣，可趙書禾知道，不一樣了。
站在院子里愣了好一會兒，直到娘在里頭喊：“禾丫頭！發什麼愣呢？吃飯了！”趙書禾回了一聲“來了”，跑進了灶房。
當天晚上躺在床上，閉著眼睛翻來覆去睡不著；腦子里那些記憶還在，高樓，大路，超市，明亮的教室........都還在；試著在心里喊了一聲：“你還在嗎？”沒人應，真走了。
趙書禾翻了個，把被子裹了些；二月的山里冷得很，可上那暖意還沒散完，肚子里熱乎乎的，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睡著之後，看見了東西，和做夢不一樣畫面清清楚楚的，是一間教室，講臺上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老師，黑板上寫著數學公式；那老師在講課，聲音清楚得很，趙書禾竟然聽懂了。
那個什麼系統，真給留了東西。
第二天一早，趙書禾是被姐喊醒的：“小妹你咋還不起？太都曬屁了！”姐趙書蘭掀開被子就要拽。
趙書禾迷迷糊糊地坐起來，了眼睛。
趙書蘭看著臉上就很納悶：“你臉上咋這麼臟？黑乎乎的，像在灶坑里滾了一圈。”
趙書禾了自己的臉，手上沾了一層黏糊糊的灰黑的東西；也不知道這是啥，但想起來昨天那顆藥，心里大概明白了。
“我去洗把臉。”
爬起來去灶房燒了點熱水，端到院子里就著盆子洗了好幾遍，那層黑乎乎的東西洗了足足半盆水才弄干凈，水都是灰的。
洗完了，趙書禾拿手巾了臉，抬起頭正上娘端著碗從灶房出來：“禾丫頭，你這臉……”
“咋了娘？”
娘走近了兩步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，里嘟囔著：“怪了，你這皮咋變白了？這臉看著比昨天好看了不啊。”
趙書禾知道是藥效的作用，面上沒出來只說：“可能昨天洗了臉洗干凈了。”
娘半信半疑地哼了一聲，倒沒再追問，轉回灶房去了。
吃早飯的時候，趙書禾的三哥趙滿柱也多瞅了兩眼，里含著雜糧饃饃說：“小妹，你今天看著不一樣。”
趙書禾埋頭飯：“哪兒不一樣了。”
“說不上來，就是好看了。”趙滿柱撓了撓頭，被趙書蘭一掌拍在後腦勺上，“吃你的飯！”
一家子笑笑鬧鬧的，這個話頭就過去了。
可趙書禾知道，那顆藥確實起了作用，低頭看自己的手，前幾天還是的、凍得皴裂的手指，現在變得細了些，指節也沒那麼紅腫了。
沒跟任何人說，說了也沒人會信，一個農村丫頭說自己腦子里住過一個未來的人，還給塞了顆仙丹.......說出去不被當瘋子才怪。
只有自己知道。
吃完早飯，趙書禾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，手里掰著一干樹枝，六月就要初三畢業了。
畢業之後呢？村里的姑娘們，大多數就是回家干活，等著說人家；在這大山里，十六歲的姑娘一眼就能看到老：結婚，生娃，圍著鍋臺和幾畝薄田打轉。
村里的老人們常說，娃子的命生來就是草籽，風刮到哪里就在哪里生，由不得自己選地方。
趙書禾以前也覺得這沒什麼不好，大家都是這麼過的，娘也是這麼過來的；可這短短的五天，在自己最無能為力的年紀，這個最貧困的年代；通過別人看到了那個世界；真不甘心就這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