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瓷的腦屏幕上,三個紅點正朝荒地這邊勻速移。從背包側袋出遠鏡,朝那個方向卡準焦距。視野由虛轉實的瞬間,趙丙那張臉被拉到了眼前。
大魚已經到位,現在就差把“東風”請上臺了。
腦上彈出一條新消息:「他們已經過去了」
迎瓷對維拉點了點頭,垃圾堆高高低低地立著,兩人弓著背穿行其間,腳步得極輕。繞過一堆銹蝕的金屬框架後,們在那個提前勘好的位置埋伏了下來。
金屬小球探到了新靜。西面,十個人,速度很快,路線更是沒有一猶豫,直直朝荒地來。
十人來勢洶洶,截住了正在荒地巡視的趙丙,領頭的姜虎叼著一煙,兩步晃到趙丙面前,上下掃了他一遍,煙霧吐到趙丙臉上,“呦,這不是我們趙老板嗎?我姜虎沒記錯的話,這麼多年,可好久沒在外城見到您了。”
當年他和趙丙白紙黑字說好的,趙丙名下那三塊荒地的垃圾,只能賣給他的回收站。可趙丙那頭答應著,屁還沒坐熱就開始往別家著送。瞞了不到半年,就被姜虎的人發現了。
帶人去堵趙丙那天,姜虎了一路的火,開口還算客氣:“趙老板,這事你得給弟兄們一個代。”
趙丙卻連裝都不裝了。當面就攤牌:人家給得多,你要給得起,我接著賣你。
加價?姜虎哪肯。他那回收站本就偏僻,回收價格也一般,拾荒者們都不去,全靠幾個荒地業主撐著貨源。
趙丙這一反水,其他幾個業主也有樣學樣,紛紛轉了別家。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,這梁子,算是結死了。
反正回收站也沒什麼活了,姜虎干脆把活兒一撂,帶著人天天堵在別家回收站門口。放話但凡誰敢接趙丙的貨,他就折騰得誰都開不了門。
這話傳出去,沒人再敢趙丙一塊廢鐵。趙丙最後只剩下一條路,星政府的回收,價格自然是比不上私人回收站的價格。
經此一事,趙丙就不怎麼來外城了,怕姜虎哪天真給他套了麻袋打悶。
不過這幾年下來,虧了多星幣,趙丙心里有本賬。那本賬的每一頁,都寫著姜虎的名字。
趙丙嗤笑一聲,抬手一揮,直接把姜虎叼在里的那煙拍飛出去。煙卷在空中翻了兩圈,火星濺在沙地上,滅了。
“我是城居民。”趙丙往前湊了半步,聲音不高不低,語氣充滿嘲諷,“你個外城雜碎,確實見不著我啊。”
姜虎臉上的笑僵了半秒。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煙卷,又抬起來看趙丙,角那點弧度還在,但眼底已經沒了溫度。
“城居民。”他把這四個字嚼了一遍,語氣狠戾,“趙丙,你他爹的在這兒跟我裝什麼啊?”
他後的人紛紛抬起槍,手指搭在扳機上。
趙丙後那兩個人也沒閑著,離子槍從腰間悄無聲息地出來,保險已經彈開了。
第一個作是姜虎那方的,他右邊那個小弟大約是憋不住了,抬手就是一槍。
離子束著趙丙的耳朵過去,燒焦了一小片頭發,空氣里騰起一蛋白燒煳的臭味。
但也就是那一槍了。
趙丙後兩人幾乎同時開火。離子槍的聲音不大,更像是厚布被猛地撕開一道口子。
咚、咚,對面已經倒了兩個。
姜虎那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,趙丙的人已經上來了。
三對十,但三把離子槍對十把普通能槍,火力不在一個量級上。
趙丙知道姜虎肯定會來找麻煩,所以早就做好了準備。
垃圾堆之間離子束錯穿梭,打在銹鐵上濺出一片片橙紅的斑。
趙丙的人著掩替前,打一槍換一個位置,手法嫻老練,應該是趙丙特地雇傭來保護他的。
姜虎那邊人多但,火力散,好幾次離子束幾乎著他們自己的肩膀過去。
不到五分鐘,姜虎那邊已經倒了五六個。有的捂著胳膊蜷在廢鐵堆後面,有的干脆就不了。
姜虎蹲在一堆報廢引擎後面,看著邊一個兄弟被離子束過肩膀,燒掉一整條袖管,皮發黑焦卷,疼得咬著袖子沒出聲。
他閉了一下眼。
“走。”他說。
剩下的兩個人架著兩個傷的,著荒地的邊緣迅速後撤。姜虎是最後一個離開掩的,他站起來的時候腰還沒完全直,但步子已經邁出去了。
他跑出十幾步,回頭看了一眼。趙丙站在垃圾堆中間,手里的離子槍還沒來得及放下,槍口正對著他那片方向。
沒開火,就那麼舉著。
姜虎抹了把臉,好漢不吃眼前虧,帶人撤了。
姜虎的人走後,荒地徹底靜下來。只剩下六五個倒在地上的,還在往外滲的人,和滿地焦黑的彈痕。
趙丙正彎腰去撿地上的離子槍,連續發導致槍管過燙,他剛才隨手扔在沙地上冷卻了一下。
兩個護衛背對著他,一個在警戒,一個在補槍。
然後西面那個護衛忽然往前栽了一下。
沒有聲音,沒有槍響,也沒有離子束劃過空氣的嘶鳴。他只是膝蓋一,整個人像被掉了繩子的傀儡,臉朝下砸在沙地上。
後背心臟位置洇開一小團深,正在慢慢擴大。
趙丙的手頓住了。
另一個護衛剛轉過頭來,“什……”
話沒說完,人也倒了。
同樣沒有聲音,只是眉心多了一枚鋼珠造的傷口,流出一道紅的痕。
荒地上安靜了兩秒鐘。趙丙沒,他甚至沒有站起來,就蹲在原地,手里攥著那把離子槍。
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。不是那種的、著墻走的輕腳。是底靴踩在碎石子上的聲音,不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
一個人影從一堆銹蝕的金屬框架後面沉默地走出來。
是個小孩,量不高,手上還舉著一把Y字形的武。
後的影里又走出一個生,手里握著鞭子,同樣沉默,只是那張臉上的表比前面那個更冷、更,像繃了一整夜的弦。
趙丙認出了前面那個小孩,他見過。
在昨天的咖啡店,這個小孩坐在他旁邊點了杯冰式,還嫌棄苦。
趙丙的眸子里過一厲,心下了然。
昨天那杯冰式,那個嫌苦的小孩,那個恰好能看全他整張桌子的座位,全是安排好的。
他盯著迎瓷手里那件Y字形的武,不上名字,造型生冷古怪,他從未見過這種武。
但剛才他親眼看見這東西一發命中、一擊斃命,倒下去的人連哼都沒哼一聲。威力肯定不比他手里握著的那把離子槍小。
他忌憚。
忌憚眼前這個看起來比他兒子還小的小孩。忌憚到他把語氣里最後那點殘余的輕慢都卸掉了。
“你昨天是故意出現在咖啡店的?”趙丙問,聲音不高不低,像在核對事實而不是質問,“為什麼盯上我?”
迎瓷沒有回答他。甚至沒有看他眼睛,目落在趙丙手上的離子槍,像在看一件待理的東西。
“把槍踢過來。”
的話不長,字與字之間沒有停頓,語調也沒有起伏,像在跟一臺不聽話的機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