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車廂的過道不寬,地上鋪著紅地毯,踩上去綿綿的,沒半點聲響。
【宿主,這伙人是專業的。】
系統在腦海里咋咋呼呼,
【這里頭是想迷暈你的老騙子,外頭是負責的打手。只要你進了廁所那個死角,這漢子估計就要手強行把你帶走了。】
得找個靠山。
哪怕是個臨時的。
正想著,過道另一頭傳來一陣腳步聲。一個穿著白制服、戴著大蓋帽的年輕乘警正低頭查看著手里的記錄本,一邊往這邊走來。
唐婉眼睛一亮。
這乘警看著也就二十出頭,臉上還帶著點沒褪去的稚氣,一看就是那種剛參加工作、正義棚且極好拿的愣頭青。
【統子,把我的“弱環”開到最大。】
唐婉深吸一口氣,調整了一下呼吸頻率。原本紅潤的小臉在幾秒鐘變得慘白,額頭上甚至憋出了一層細的虛汗。
扶著墻,腳下的步子變得虛浮,像是喝醉了酒,又像是病重難支。
等到那個年輕乘警走到離還有三步遠的時候,列車恰好經過一個道岔,車猛地晃了一下。
機會來了。
“哎呀……”
一聲細若游的驚呼。
唐婉子一,沒往墻上靠,反而像是一片落葉,直直地朝著那個年輕乘警懷里栽了過去。
年輕乘警小周,正愁著這趟車治安不好,力大得頭疼。突然覺得眼前一花,一淡淡的雪花膏香味撲鼻而來,接著懷里就多了一團乎乎的東西。
他下意識地手接住。
手是軍大糙的,但這大底下的人,輕得像團棉花。
小周低頭一看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懷里的姑娘臉蒼白得近乎明,長長的睫上還掛著淚珠子,那雙杏眼漉漉的,著一子驚魂未定的恐懼。
這模樣,別說是個男人,就是塊石頭也得心三分。
“同……同志!你沒事吧?”小周臉“騰”地一下紅到了脖子,手忙腳地想把人扶正,又怕太用力弄傷了這瓷娃娃。
唐婉借著他的力道勉強站穩,手卻抓著小周的袖子,指節用力得發白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警、警察同志……”聲音抖,帶著哭腔,“我頭暈……這車上好悶,我不過氣……”
小周一聽,正義噌噌往上冒:“是不是生病了?要不要我找列車員給你倒杯熱水?”
“不……不用。”唐婉搖搖頭,子往小周後了,眼神驚恐地看向車廂連接。
順著的目,小周看見了那個蹲在廁所門口的黑棉襖壯漢。
那壯漢原本正要過來,見警察突然出現,腳步猛地一頓,隨後假裝沒事一樣轉過,背對著這邊煙,但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僵。
唐婉拽了拽小周的袖子,聲音得極低,像是怕被誰聽見:“警察同志,那邊那個人……一直盯著我的包廂看。我出來上廁所,他也跟著看我……我害怕。”
這話說得半真半假,最是致命。
小周雖然年輕,但也是過訓練的。他眉頭一皺,眼神銳利地掃向那個壯漢。
那壯漢似乎察覺到了不善的目,把煙頭往地上一扔,狠狠踩了一腳,罵罵咧咧地往座車廂那邊走了,沒敢再停留。
“別怕,那就是個盲流子,估計是看你一個人落單。”小周安道,心里的保護棚,“有我在,這車上沒壞人敢來。”
唐婉松了一口氣,拍著口,那模樣卻更惹人憐:“謝謝你啊,警察同志。要不是你,我真不敢去廁所了。”
頓了頓,又出一副為難的表:“那個……我包廂里有點悶,我想去餐車坐會兒,氣。能不能麻煩您……送我過去一下?我,走不。”
回包廂?
開什麼玩笑。
那包廂里現在就是龍潭虎,那對老夫妻估計正等著藥效發作呢。現在要是回去,正好被甕中捉鱉。
得去人多的地方,最好是有當兵的地方。
這年頭,穿軍裝的就是活招牌,比什麼都好使。
小周看著眼前這個滴滴的姑娘,哪里說得出半個“不”字?
“行!正好我也要去餐車巡視,順路!”小周了膛,主手虛扶著唐婉,“走,小心腳下。”
唐婉激地笑了笑,那笑容晃得小周神一陣恍惚。
兩人穿過臥車廂,往餐車方向走去。
路過那間包廂時,唐婉特意往里頭瞥了一眼。
包廂門半掩著,那個王大娘正著脖子往外看。當看見唐婉并不是一個人,而是跟著個乘警,而且還往反方向走時,老臉上的表一下子僵住,變得鷙而錯愕。
唐婉沖著門,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別急。
游戲才剛開始呢。
出了臥車廂,就是餐車。
這會兒不是飯點,餐車里人不多。
但唐婉一眼就看見了靠窗的那張桌子。
沒辦法,太顯眼了。
三個穿著草綠軍裝的年輕男人正圍坐在一起。哪怕是坐著,那腰桿也得筆直,跟周圍那些歪七扭八的乘客形了鮮明對比。
尤其是中間那個,雖然只是個背影,但這寬肩窄腰的架勢,一看就是練過的。
桌上放著幾個軍用水壺,還有一袋子已經打開的油紙包,里頭裝著像是燒或者醬之類的東西,香味順著過道飄了過來。
唐婉肚子適時地了一聲。
雖然空間里有無數食,但這會兒不能拿出來吃獨食。而且,想要在這個全是人的火車上安全抵達大西北,靠忽悠一個小乘警可不夠。
得找更的靠山。
“警察同志,謝謝你送我。”唐婉停下腳步,轉頭對小周出一個甜甜的笑,“我就在那邊坐會兒,不耽誤你工作了。”
小周被這笑容迷得七葷八素,紅著臉撓了撓頭:“那行,你有事就喊我,我就在前面那節車廂巡邏。”
送走了小周,唐婉理了理稍微有些凌的頭發,又從兜里出一塊手帕捂在邊,輕輕咳嗽了兩聲。
那聲音剛好能傳到那桌軍的耳朵里。
接著,邁著虛浮的步子,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羊羔,直直地朝著那桌子旁邊的空位走了過去。
只是路過那桌軍裝男人的時候,腳下像是絆到了什麼東西,子一歪。
“哎喲……”
這一摔,不偏不倚,正好朝著其中一個長得最黑、看起來最憨厚的軍上倒去。
那軍反應極快,手一扶。
“同志,小心!”
唐婉抬起頭,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,聲音糯得能滴出來:“謝……謝謝解放軍同志,我……我有點低糖,沒站穩。”
一邊說,一邊不聲地瞥了一眼桌上的燒。
嗯,確實是德州,真香。
而那三個軍看到這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,全都愣住了。
尤其是扶著的那個黑臉軍,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,結結地憋出一句:“那個……你、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