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的飯局是凌玲先到的。
選了公司樓下一家安靜的粵菜館,靠角落的卡座,線和,人不算多。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,把菜單翻了一遍,估著陳俊生的口味點了幾個菜,又讓服務員先上了壺普洱。
陳俊生進來的時候,已經把茶倒好了。
“陳總,這邊。”凌玲站起來,朝他招了招手。
陳俊生走過去坐下,把手機扣在桌上,整個人看上去還有點倦。上午連著兩個會,飯點被拖了快半小時,他早就了。
“點了嗎?”他問。
“點了幾個您平時吃的。”凌玲把菜單推過去,“您看還要加什麼。”
陳俊生掃了一眼,說:“夠了,兩個人吃不了太多。”
菜陸續上來。凌玲吃得很慢,話也不多。陳俊生夾菜間隙抬頭看,發現眼下有一點青,臉也有些發白。
“昨晚沒休息好?”陳俊生隨口問。
凌玲筷子一頓,笑了笑:“還好,就是整理資料晚了一點。”
陳俊生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問。
兩個人又吃了一會兒。凌玲忽然放下筷子,拿紙巾了,像鼓起什麼勇氣似的開了口。
“陳總,有件事……我想跟您說。”
陳俊生抬頭看:“什麼事?”
凌玲猶豫了一下,低頭攪著面前那碗湯,聲音放得很輕:“上周陳太太來公司那次,後來在走廊里,我到。好像對我……有點誤會。”
陳俊生放下筷子,眉頭微微擰起來:“跟你說什麼了?”
“也沒說什麼。”凌玲搖了搖頭,“就是看我的眼神,讓我有點害怕。”
說完抬起眼睛,又飛快地垂下去,像生怕被責怪似的。
陳俊生沉默了幾秒。
他想起那天羅子君從他辦公室出來,在走廊里和凌玲過面。當時他沒在意,以為只是打個照面的事。可現在凌玲這麼一說,他不得不想起羅子君回家後那副平靜得過分的樣子。
“是不是多心了。”陳俊生說,語氣有些干。
凌玲輕輕嘆了口氣:“陳總,陳太太會不會是誤會我跟您……”
沒把話說完。
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陳俊生臉變了變,聲音也低了下去:“沒有的事。你別多想。”
凌玲點點頭,咬著下:“我知道我不該提這個。可公司里已經有些不太好聽的話了,說我是靠您上來的。今天市場部那個小周還笑著問我,是不是跟陳總關系特別好。”
說這些話時,語氣里沒有怨,只有委屈。
像一只被雨淋了的小,在墻角,連都不敢大聲。
陳俊生沉默著,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。
他心里那點不安,被凌玲這幾句話翻了出來。
羅子君去公司那天,他就覺得不對勁。說是順路送湯,可那個時間、那個語氣、還有在走廊里主跟凌玲打招呼,怎麼想都不像是“順路”。
是不是知道了什麼?
陳俊生抬頭看凌玲:“以後再有人說,你讓們來找我。我陳俊生在公司這麼多年,行得正。”
凌玲用力點了點頭,眼圈忽然有點發紅:“謝謝陳總。我以後會注意的,盡量不給您添麻煩。”
陳俊生見這樣,心里更堵了。
“跟你沒關系,你別往自己上攬。”他說。
凌玲沒再說話,拿起筷子,低頭小口小口地喝湯。
陳俊生看著,忽然覺得這人不容易的。
能力強,做事穩,還懂事。偏偏因為跟自己走得近,就被公司那些嚼舌的人說得那麼難聽。
而羅子君呢?
到底有沒有說那些話?
陳俊生心里打了個大大的問號。
吃完飯,凌玲搶著買了單。
陳俊生說:“說好我請的。”
凌玲笑著把錢包收起來:“下次您再請。今天這頓,算我謝謝您平時照顧。”
陳俊生看了一眼,沒再推。
兩人走出餐館,正午的白晃晃地照下來。凌玲走在他側後方,始終比他慢半步。
“陳總,陳太太那邊……”忽然又提起。
陳俊生停下腳步,打斷:“我會跟說清楚。你安心工作,別想這些。”
凌玲點點頭,沖他笑了一下:“好。那我先回公司了。”
說完轉往寫字樓方向走。
陳俊生站在原地,看著的背影。
白襯衫被風吹得輕輕鼓起,人清瘦,步子卻很穩。
他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。
說不上來是什麼。
下午四點多,羅子君正在家里疊服,手機響了一聲。
是陳俊生發來的消息:
“晚上早點回家。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羅子君盯著屏幕看了幾秒,把手機放在一邊,繼續把最後兩件服疊好。
該來的,總要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