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玲發完那條消息後,沒等陳俊生回復,直接關掉了手機。
在路邊又坐了一會兒,腦子里過了幾遍接下來要做的事,然後起,攔了輛出租車。
“師傅,去浦東路那個上島咖啡。”
車開了二十多分鐘,坐在後座,眼睛一直看著窗外。街景從熱鬧到冷清,又從冷清到熱鬧,的心也跟著起起伏伏。
到了地方,沒進去,先站在門口給羅子君打了個電話。
號碼是從陳俊生公司通訊錄里翻出來的。上輩子背得滾瓜爛,這輩子提前派上了用場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。
“喂,哪位?”羅子君的聲音很輕,帶著點剛下班後的疲憊。
凌玲握著手機,角彎了彎:“陳太太,是我,凌玲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“凌小姐,這麼晚了,有什麼事嗎?”
“也沒什麼大事。”凌玲說,語氣輕快,像約老朋友喝下午茶,“白天在您店里沒聊夠,想請您出來坐坐。我人就在浦東路這邊的上島咖啡,離您家不算遠。”
羅子君沒有立刻答應,也沒有拒絕。
凌玲能聽見那邊有平兒說話的聲音,聲氣地喊“媽媽,我的恐龍呢”。
過了幾秒,羅子君才說:“凌小姐,你要是有什麼話,電話里說也行。”
“電話里不方便。”凌玲笑了笑,“還是見一面吧。有些話,我覺得當面說比較好。”
又是幾秒沉默。
“好。給我二十分鐘。”
電話掛了。
凌玲走進咖啡廳,挑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。服務員端來檸檬水,點了杯熱拿鐵,又給羅子君點了杯式。
咖啡上桌時,羅子君還沒到。
凌玲攪著拿鐵,心很靜。
忽然發現,自己等這一刻其實等了很久。
從上輩子在監獄里第一次夢見羅子君開始,就想問問那個人:你後來過得好嗎?你贏了我,爽嗎?
這輩子,不用問了。
羅子君就站在眼前。
羅子君來得比說的還快一些。
咖啡廳的門被推開,羅子君走進來。換了服,米白的針織衫,淺灰的長,頭發還是挽著,臉上沒來得及重新上妝,素得很干凈。
凌玲朝招了招手。
羅子君走過來,在對面坐下。服務員端上那杯式,看了一眼,沒。
“凌小姐,你找我,不單是為了喝咖啡吧。”
凌玲笑了笑,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拿鐵。
“陳太太,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。今天約你出來,就是想跟你說句實話。”
羅子君看著,沒接話。
凌玲放下杯子,往前傾了傾,聲音得很低,像只說給們兩個人聽:
“羅子君,上輩子你輸給我的,這輩子,你還得輸。”
說完,盯著羅子君的臉。
咖啡廳里放著輕的爵士樂,旁邊幾桌客人各自聊著天,沒人注意到這個角落。
羅子君連眼皮都沒一下。
只是靜靜地看著凌玲,像在聽一句與己無關的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凌玲,你約我出來,就為了說這個?”
凌玲沒笑:“你心里清楚,我說的是什麼。”
羅子君端起那杯式,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所以,你承認你也是重生的了?”問得輕描淡寫,像在確認天氣。
凌玲心里一,但臉上沒:“是又怎麼樣。”
羅子君把杯子放回碟子里,往後靠了靠。
“不怎麼樣。”語氣很淡,“我就是好奇。上輩子你費了那麼大勁,把陳俊生搶過去,最後不也沒過好嗎?怎麼這輩子,還這麼不長記。”
凌玲臉上的笑意終于掛不住了。
“羅子君,你在這裝平靜。你最近做的那些事,不也是在防我?你心里清楚,陳俊生現在對我已經跟別人不一樣了。你再怎麼裝大度,也改變不了。”
羅子君看著,眼神里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凌玲看不太懂的東西。
像可憐。
又像在看一場已經看過一遍的舊戲。
“凌玲,你太看得起陳俊生了。”羅子君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楚,“他不是一個值得爭的男人。上輩子我不明白,這輩子我明白了。你要喜歡,你拿去。但我要不要,得看我的心。”
凌玲怔住了。
預想過很多種羅子君的反應。
哭、鬧、罵、冷笑,甚至摔杯子走人。
唯獨沒想過這一種。
如此平靜,平靜到像在談一件舊裳。
“你……”凌玲張了張,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羅子君卻已經站起來了。
拿起包,居高臨下看著凌玲。
“凌玲,你記住我今晚說的話。上輩子我輸,不是輸給你。我是輸給了那個把陳俊生當天的自己。這輩子,你不會再有那麼好的運氣了。”
說完,轉離開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聲音清脆,一下一下,像敲在凌玲心口。
凌玲坐在原位,手里的咖啡已經涼了。
看著羅子君推門而出的背影,忽然覺得不上氣。
這個羅子君,不是認識的那個。
是新的。
新得讓人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