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沖看著這道背影,眼里淚水盈眶,“敖……小姐?”
他沒有見過母親口中的恩人主家,但母親留下了畫像。
母親是個很好的畫家。
其中就有一幅主家的背影。
籠著金的背影,超然世外的氣度,仿佛神明降世,一不染塵埃。
游沖只知道主家姓“敖”。
他抱著萬分的期待從國外回來,只因為他得到消息,敖姓後人回來了。
所以他不顧一切地趕回來。
這會是他要找的人嗎?
……
敖明羽站在講臺之上,沒有回頭, “你今年七十八,小游兒是在二十五歲生的你。”
小游兒一百年前才三歲。
游沖的眼淚止不住,“是。母親二十五歲生下的我,一直在念著主家。”
敖明羽問:“小游兒是善終嗎?”
游沖不顧一切松開聞延舟的手,巍巍走到敖明羽前,雙膝跪地,淚流滿面,“主家。”
聞延舟:“……”
他站在原地,一瞬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。
他即便做好了準備,但親眼看著恩師跪在一個直呼其母親之名的孩子面前,也難以按下這份沖擊。
到底還是多人的恩人,主家,投資人?
敖明羽轉回,目落在跪地的游沖上,“是嗎?”
游沖:“母親早逝,但早年有主家留下的養育金,生活還算富足,最後是病逝。”
敖明羽給收養的孤兒額外撥了養育金,龍家倒是沒敢私吞這筆錢。
敖明羽點頭。
聞延舟站在門口,不知道該離開,還是該留下。
敖明羽看過來。
聞延舟:“……”
敖明羽開口:“你不扶他起來嗎?”
聞延舟:“……”
他走進來,扶起游沖,“老師。”
游沖站起來,掉眼淚,跟敖明羽介紹,“這是我的學生,聞延舟。這次我回國的行程,都是他和聞老夫人,也就是穆校長安排。”
敖明羽往聞延舟臉上瞅一眼。
聞延舟頷首,“敖小姐。”
他這次不裝不認識了。
敖明羽:“嗯。”
游沖疑,“主家和延舟認識?”
聞延舟:“之前江家慶典,有幸見過。”
游沖了然,“理當如此。”
他又沖敖明羽說:“主家,您在江大是?”
敖明羽很坦,“學習。”
游沖梗了一下。
聞延舟早就知道在這里旁聽,并沒有多驚訝,只是清黑的眼睛看著,“我給老師準備了接風宴,敖小姐要一起嗎?”
敖明羽想了想,“好吃嗎?”
聞延舟面無表,“比江大食堂的好吃。”
敖明羽:“好啊。”
聞延舟:“……請。”
接風宴在聞家名下的金珠酒店。
敖明羽坐在主位,游沖坐在右手邊,聞延舟在左。
酒店總經理親自遞上菜單,游沖對敖明羽說:“小姐說的算。”
敖明羽知道現在是新時代了,統一讓人喊“小姐”,免得被當老古董。
敖明羽翻開菜單,看圖片還都好看的,就說:“都要。”
總經理一愣。
聞延舟沉默地把菜單合上。
總經理立刻道:“是,我這就讓人安排。”
游沖:“我也正好嘗嘗江城頂級酒店的大廚手藝。”
敖明羽問:“國外有好吃的嗎?”
游沖委婉道:“不如國口味多樣。”
敖明羽:“那你該早點回來。”
國外的菜,敖明羽以前年紀小的時候吃過。
從海底爬上哪個岸是哪個岸,去過幾回別的國家,每次都被失回來。
還以為現在時代變了,國外也能有點進步了。
游沖崇敬道:“是。我這次回來,就讓人在整理資產,打算完全搬回國。”
敖明羽點頭。
聞延舟在旁邊靜靜聽著。
的戶口剛剛落在江城,卻不知道國外的飯菜是否好吃,那以前的年歲,生活在哪里?
桌上果盤里的水果,都被心雕各種花樣。
敖明羽拿起銀小叉,叉起一塊花朵形狀的香瓜,先給游沖,“嘗嘗,家鄉的味道。”
游沖雙手接住,“多謝小姐。”
敖明羽又拿起小叉,給自己叉了一朵草莓。
甜。
就又給游沖把其他口味的水果也叉了一遍,然後再給自己叉一份。
聞延舟就看著白的指尖,從他眼前一次又一次出去,再著銀小叉收回去,循環往復。
如此六次。
敖明羽吃到了一顆酸葡萄。
皮是黑的。
果然黑的就是不好吃。
放下小叉。
聞延舟抿了一口茶。
敖明羽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服務生來上菜。
敖明羽聞到香氣,視線被吸引過去。
經理介紹道:“這是用上好的明前龍井,和酒店專門飼養的鮮蝦烹制的龍井蝦仁。請貴客品嘗。”
敖明羽對水里的食并不排斥。
從小就是吃水里的東西填飽肚子。
所以對這道又是龍又是蝦的菜接良好。
拿起筷子,要去夾。
游沖說:“我來侍奉小姐。”
敖明羽正要說不用,聞延舟站起來,“老師,我來。”
敖明羽看見他領帶上的金線閃閃,臉也在包廂燈里分外幽邃俊,突然意會到幾分樂趣。
游沖:“小姐面前,理應我親自伺候。你不必手。”
聞延舟:“您舟車勞頓,該由學生代勞。”
游沖還要說什麼,敖明羽就淡淡開口,“讓他來。”
游沖頓了一下,然後道:“那就唐突小姐了。”
敖明羽說:“坐著吧。”
游沖小心坐回位置上。
聞延舟執起公筷,夾了一只蝦仁,放在敖明羽碗里,“敖小姐,請。”
敖明羽的目從他臉上,挪到碗里,人夾的菜,可能更好吃。
敖明羽拿起筷子,把那只蝦仁吃掉。
好吃。
聞延舟又給夾別的新菜。
敖明羽一一吃掉。
聞延舟把每一道菜,都給敖明羽夾一份,給游沖夾一份。
盡管有服務生在,他也親自服侍。
等菜的間隙,他才偶爾吃幾口。
但一整份菜單上的菜,份量很多。
游沖在三分之一的時候就擺手表示自己不行了。
聞延舟也不再顧及自己。
敖明羽還對每一道菜都保持著興趣。
聞延舟給夾到最後,沒忍住笑了。
原來江大那位吃下兩桌菜的學生,真是。
這麼好的胃口,也不知道都長哪兒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