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明羽吃了七分飽,放下筷子。
聞延舟問:“還要嗎?”
敖明羽用餐巾角,“不用了。”
要做條勻稱的龍,再吃下去,就發胖了。
聞延舟:“好。”
他才放下公筷,讓人上茶。
敖明羽全無異,對游沖說:“你的學生,很好用。”
聞延舟:“……”
知不知道在說什麼?
游沖:“延舟是我這些年最得意的學生,您如果有需要,可以讓他多代勞。”
敖明羽看聞延舟。
聞延舟:“……老師說的是。”
游沖滿意地笑了。
敖明羽喝了一杯茶。
游沖問,“小姐現在住在哪里?”
敖明羽道:“你母親小時候住的地方。”
游沖目一震,“那、我能否去參觀參觀?”
敖明羽點頭,“可以。”
游沖站起來,“我今天可以去嗎?”
敖明羽:“也行。”
聞延舟道:“我跟老師一起。”
他看著敖明羽,“可以嗎?”
敖明羽想了想。
他侍奉了一頓飯,想去參觀參觀的宅子,也沒什麼大不了。
敖明羽大度道:“當然。”
聞延舟讓人備車。
敖明羽從他邊走過去。
聞延舟又從上聞到了那晚聞到的香氣。
市面上沒有這樣的香水。
敖宅。
方泉早早得到消息,在門口迎接。
敖明羽從車上下來。
游沖站在敖宅門口,眼眶不由潤,“母親,我終于見到了您的家。”
敖明羽對方泉道:“這是游家後人,來看看母親長大的地方。”
方泉道:“是,給我吧。”
敖明羽點頭。
不知道小游兒長大的過程,方泉從他父親那里,應該聽過。
敖明羽邁步進門,“走吧。”
敖宅這段日子重新裝點過,把龍家留下的一些敖明羽不喜歡的東西都換掉了。
里面明亮璀璨。
一進門,就是一汪汩汩的噴泉,水花在下反著明亮五彩的線。
敖明羽不知道小游兒小時候都喜歡在哪兒玩,就讓方泉帶著游沖四參觀。
在後面慢悠悠跟著。
聞延舟跟著。
敖明羽回頭,“你跟著我做什麼?”
聞延舟平靜回答,“我在跟著老師。”
敖明羽看看游沖的位置,又看看他。
中間至隔了三米。
聞延舟:“老師追憶母親,難免失態,我理應退避。”
敖明羽挑眉。
那他就跟吧。
反正沒有手。
敖明羽慢悠悠踱步。
聞延舟始終跟保持一步的距離,很合規守禮。
游沖追憶母親,他不能在旁邊目睹老師失態,又不能丟下主人逛,只有跟著敖明羽。
龍家占據古宅時,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舉辦宴會,聞延舟偶爾會應邀前來。
雲闕涉足的產業多元,有一些跟龍家有接,也有競爭。
但聞延舟了解過龍家企業的模式,與雲闕理念并不相合,于是後來都盡量避免了合作。
只是圈子里的人際往來錯綜復雜。
龍家想與聞家搭上關系,也有一些別的想法。
所以凡是宴請,都會給聞家送去邀請函。
聞延舟會挑一些重要的,來跟江景瀾一起送份賀禮。
上次來,還是兩個月前的,龍傲的一百二十歲壽誕。
那個時候,古宅還不是這樣的面貌。
敖明羽走到湖邊的廊橋上乘涼。
六月的日頭,照得龍鱗發燙。
廊橋的走廊,被刷了暗金的漆。
敖明羽淺金的子在暗金的襯托下,越發明燦耀眼。
聞延舟將西裝外套下來,搭在手腕上,目隨風落在揚起的擺上。
龍家的宅子,原本沒有這樣漂亮。
游沖參觀到湖中的水龍居。
他說:“母親說,主人最喜歡這一湖中的院子,小姐如今也住在這里嗎?”
方泉沉默一瞬,解釋,“沒有。這里曾被人涉足過,小姐有意拆了,建觀景閣。”
游沖一愣,“誰?”
游沖從母親口中聽說過,主家在江城的日子,最喜歡在湖中別院歇息,離開時,特意囑咐府中人,不需打掃,不許靠近。
龍家住在這里的時候,竟然讓人涉足過?
方泉沒有瞞,“龍家小孫喜歡此地景,老太爺便將其作為年禮送給了。”
游沖腦子里涌起巨大的憤怒。
龍家狼子野心,占據主人財產宅院,這一切已經足夠忘恩背德,竟然還連主人親自囑托,不許旁人靠近的院子,都給了小孫當禮?
龍傲哪來的臉?哪來的權利?
……
敖明羽走過來,就見游沖怒火沖天。
問:“怎麼了?”
游沖三兩步走到面前,“小姐,龍家不可再留了。”
敖明羽揚眉,“哦?”
聞延舟扶著游沖,“老師,我們到一旁坐下說。”
聞延舟留意到了面前封閉起來的院子。
他知道這里。
龍閑雅曾多次對外炫耀,得到了龍家最漂亮的湖中別院,改名“玉翡院”。
也曾邀請多次各界名媛千金前來參觀,其中就包括聞言歌。
聞言歌回去之後,也要在老宅的湖里建一座。
以東施效顰,落于下乘勸阻了。
敖明羽讓方泉去備茶來。
方泉躬退下。
敖明羽走到一旁的涼亭里。
聞延舟扶著游沖走過來。
游沖從懷里拿出一個布包,給敖明羽,“小姐,這是母親當年離開的原因。”
敖明羽手接過。
聞延舟這次沒有避開。他怕老師緒太過激,有了好歹。
層層布帕包裹下,是兩本泛黃的賬本。
敖明羽問:“這是什麼?”
游沖沉重道:“這是母親抄錄的,龍家制造假賬,挪移主家財產的證據。”
敖明羽翻開賬本。
游沖說:“當年母親年,主家離開後,也想發向上,為主家守護家宅,卻意外發現龍家做出了賬簿。”
敖明羽沒有說話。
游沖:“母親當時學藝不,怕冤枉龍家,也不敢聲張,就謄抄下賬冊,以待主家回歸,查明真相。”
然而龍傲警覺,險些發現小游兒的覺醒。
為了避免龍傲狗急跳墻,小游兒假裝要出國留學,要走了敖明羽留下的養育金,只出國。
從那以後,小游兒在國外努力學習商業算數,日日關注國消息,盼著主家歸來。
游沖至今仍記得,母親纏綿病榻時,囑咐他切莫丟失這兩本賬簿。
這是揭發龍家不忠的火種。
母親至死,都在惦念此事。
游沖起先認為,新任主家年,這賬簿留在自己手里,他會更清楚地算出龍家騰挪了主家多財產,替主家追回。
但剛剛聽說龍家甚至敢將主家最喜歡的院子送給孫做禮,完全將主家的一切都視為己有的做派。
游沖知道,這已經不是追回財產的事。
而是豺狼饕餮在側,不除,後患無窮。
新任主家若不防范,恐危及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