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里困難不是跟你說清楚了，你還要繼續糾纏，有意思嗎？”
老眸向地上的三只死，眸中藏著深深的心疼，家里的終究還是被敗家娘們霍霍。
閉上眼睛，來個眼不見為凈。
“如果沒有多余的房子，那就分家。左右爹娘看我跟相公也不順眼，分出去就如了你們的愿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林老頭想都不想，一口拒絕。
劉氏是家里的主要勞力，不只能下地干活，還能上山打獵。
他不可能放走劉氏，一輩子都不可能。
有他在，強子的束修就能有著落。
“既然不分家，那就給我個屋。我要回老宅住，你們自己看著辦。如果不行，我就去村長家，再去族長家討公道，誰家媳婦親後不跟公婆住一起？
你們把我兩人攆出去，一點吃食不給，到底算啥？我想村里人自會為我討個公道。”
林老頭恨得牙，“這是你的意思，還是老四的意思？他想要什麼，讓他回來跟我說。你一個婦道人家，做不了任何人的主。”
“我們家遠子說了，他子弱，回家怕被家人欺負，所以家里一切我做主。
今兒個過來也是他的意思。天冷了，破棚不能住人，而我們兩個都覺得林強的屋好。
咱們家老五是家里唯一一個念書人，最是懂禮，肯定不介意換個屋，是吧林強？”
林強板著臉不說話，人的嫉妒心太可怕，現在不適合哄劉念，以後兩人單獨相的時候再說。
反正爹跟娘會替他擋刀，絕對不可能讓他讓出屋子。
林婆子反應很激烈，大聲尖，“他個要死不死的病秧子也配搶強子的屋？做夢！劉念，我告訴你，別欺人太甚。
你在我們林家作威作福，再我，老娘跟你同歸于盡！”
強子的屋雖然不大，可卻是全家最好的一間屋。
“娘，做人不帶這麼偏心的，都是兒子，都是林家人，難不林強還比其他人高貴不？
說起來，家里人人都在干活，人人都在掙錢，只有林強坐吃等死，啥都不干。不干活就算了，住家里最好的屋，吃家里最好的東西，所有的銀子幾乎全花他上，憑啥呀？”
“強子沒有無所事事，他在念書，念書有多費腦子，有多傷，你會懂？”
“我確實不懂，只是憑啥他能念書，別人不能念？林強已經一把年紀，就算幾個兄長不能念書，憑什麼侄子也不能念？
誰說林家只有林強一人能念書？只有他才最有天分？或許其他孩子也有潛力呢？現在不給他們機會，豈不是白白糟蹋？”
林老頭額頭突突地跳，該死的劉氏幾個意思？在挑撥兄弟之間？
“強子已經念了這麼多年，等他考上之後，自然會幫襯其他兄弟，家里孩子到時候都能念書。”
“等他考上，要什麼時候才能考上？他現在連個生都不是。考上生又如何？之後還要考秀才。秀才考上又能如何？得考上舉人。
公爹知道舉人有多難考嗎？咱們整個縣城十年都沒出一個舉人，你又如何保證林強能考上？”
林老頭斬釘截鐵地說，“我家強子不是一般人，他定然能考上。”
“念了十來年書，連生都沒考上。之後秀才又要再念十幾年，就算他天分極高，能考上舉人，又要再念十幾年，三十幾年後什麼景公爹想過嗎？
等考上舉人還不一定能不能做，得去京城考進士，公爹，別說你等不到那日，可能幾位兄長都等不到吧。
滿頭白發，古稀之年的林強，拄著拐杖巍巍去京城趕考，呵呵呵……
幾位哥哥長點心吧，別到頭來落得一場空，白辛苦一場！”
畫面太，不敢想。
“現在念書是最省錢的時候，考上生之後，他就要去縣城最好的書院念書，想考舉人還必須去府城念書。想考進士，基本上大家都去京城書院念書。
公爹，你供得起嗎？你真的能供養得起林強嗎？
中間要花多錢？多束修？你想過嗎？旁的不說，縣城最好的書院，一年束修就要七兩銀子。買書籍，筆墨紙硯，林強吃吃喝喝。
一大家子勒腰帶，不吃不喝，說不定也養不起一個窮酸秀才吧。”
“劉氏，你休得胡言！”
林老頭的哄聲中帶著氣急敗壞和慌。
平地起驚雷，林家幾個兒子面面相覷，想要當如此艱難？後面還要經歷如此多的考試，還要念那麼多年書？
如果再念三十年，還做個屁的？
他們以為年後林強若是考上，自己的日子就能好起來。家里人就能跟著他福。
就算明年考不上，再熬個幾年也不是等不起。
至于自己孩子，他們跟爹娘想的一樣，等林強起來後，再送他們去念書。
家里沒有銀子，本供不了那麼多人。
可是現在四弟妹說，就算考上了還要繼續念，再考上還要念……
一直念，一直念……聽得他們頭皮發麻。
林強什麼時候能做？他們好像等不到那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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