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生活好,瞧著都長了。”
林遠抿不作聲。
林老頭最厭惡他這副死樣子,冷哼一聲,“老四娶了媳婦後你飄了?是不是覺得有媳婦撐腰不一樣了?任由你家媳婦霍霍家里,你管過一點沒有?”
就知道爹是興師問罪來的。
“爹覺得我的翅膀能到哪里去?你看我,就連走出這個破棚子都艱難,還能做什麼?”
“你是不能做什麼,可是你能背後使壞,唆使你婆娘干。別告訴我,劉念殺,你不知道那些沒進你肚子。”
“媳婦說了,那些是親前養的。屬于的私產,我無權過問。當初說的時候爹娘也在,你們并未反駁。現在找我何用,我們家我做不得主。”
“林遠,你是個男人,是不是該好好管管你媳婦?還有,就算劉念養的又如何?難道不是我林家的?
蛋賣的錢要給你小弟湊束脩你不知道?退一萬步,那麼多你們全自己吃,哪來的臉?你吃的時候,可曾想過你爹娘?不孝子,老子白養你那麼多年!
昨晚上去家里鬧我們你不知道?家里被攪的天翻地覆你不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不攔著,知道你任由胡鬧。你知道昨晚上我和你娘氣啥樣不?”
“我攔不住,而且說句良心話,爹,我不覺得媳婦做錯了,作為林家人,想分一間屋,過分嗎?
為什麼大哥、二哥、三哥、小弟他們每家子都能有間屋,而我卻不能?難不我不是林家人?
以前沒親的時候,我什麼都能將就,你們讓我住破棚,我就住破棚。冬日里,你們讓我跟小侄子一個炕,我就一個炕。哪怕侄子們都不待見我,我也能忍。
可是爹,現在我已經親了,連一張炕都不能給媳婦,說實話,我慚愧。現在不安排,難不冬日里讓小念跟侄子們在一起,你覺得像話嗎?”
林老頭暴怒,“老子是不給你房子嗎?家里沒有,沒有,沒有,你眼瞎?家里都有多人,你心里沒數?連雜間都住滿了孩子。所有人都著,你們為什麼不能懂點事?不能將就一下?”
“這是將就的事嗎?咱們村冬日有多冷,爹你心里清楚,天寒地凍,媳婦跟著我窩在破棚里,不是挨凍的事,是會凍到沒命。”
林老頭無言以對,沉默半晌,房子這件事確實是他理虧。
可理虧又怎樣?沒有就是沒有。
現在沒有,以後沒有,冬日里更不可能有。
“你媳婦的脾氣跟我們住一起,日日吵架不合適,力氣大,你讓多撿點柴,冬日的時候多燒一個火堆,然後就過去了,一家子不要如此計較。
等以後日子好了,強子做後,家里的房子留給你們就是,全給你們,隨便你們怎麼折騰都行。”
林遠心涼,他清楚爹的意思了。若有朝一日林強做,全家都能跟著林強去城里福,只有他們一兩口子繼續留在村里,幫他們守著老宅。
爹還真是好算計啊。
林老頭被兒子盯得有些心虛,“你看我做甚?你的子骨難不還能跟我們東奔西走?”
“嗯,爹你說什麼都對,我這子骨確實不行,所以小念我也管不住,他一掌就能把我扇飛了。”
話落,林遠慢悠悠地又接了一句,“小念辛苦養了大半年的,殺了也是為了給我補子。大夫說我子太虛,聽後很是擔心,所以想辦法給我弄點吃的。媳婦為了我肝肺,我為何要攔?又為何要阻止?”
“你這話幾個意思?覺得我跟你娘委屈你了?家里人沒有善待你?林遠,做人要講良心,從出生起你就子弱,要不是我跟你娘,你能活到現在?
我沒把你扔出去,把你養年,還給你娶了媳婦,你還不知足,還想怎樣?做人得講良心,你自己良心看,我跟你娘虧待過你嗎?”
林遠聲音極其平靜,他不想跟老爹吵吵不過,激一點自己就不過氣。
“從我記事起,你們一日兩頓,而我一日一頓,每頓只有一碗糙米粥,家里的蛋我沒有吃過。更不用說,就連窩頭也只是偶爾時候施舍我半個而已。
逢年過節,你們熱熱鬧鬧,我一個人在角落喝著粥。那個時候,爹你們可曾想到過我?
這些年,我沒有吃白飯。編織的草帽和涼席大概能賣多銀子?我心中有數。而剩下的錢花在哪里了,我想爹你自己更是有數。
你們為何會給我娶媳婦?原因無他,只因小念自己想要嫁給我。與我親,你們給過什麼?什麼都沒有吧?就連親擺酒也只是草草了事。
親當日,你們就將我們兩人趕到破棚住,我新婚媳婦,至今尚未在老宅住過一晚。”
林遠說的雙目猩紅,他心疼劉念,非常非常心疼。
是他沒用,劉念跟著他盡了委屈。
林老頭張了張,不知道如何解釋,沒想到兒子對他們怨念如此深。從小到大的樁樁件件,他竟然全記在心里。
老婆子說的對,最壞的人就是老四,還有他背後唆使,劉念干不出這些糟心事。
看看以前老五把調教的多乖。
老四在報復他們,報復他們這些年對他的不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