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後。
沈梨、林七夜四人換上滄南二中的校服,齊刷刷杵在學校正門前。
紅纓低頭扯了扯自己上那件紅白拼接的校服,一臉嫌棄:“七夜,你們學校這校服誰設計的?跟番茄炒蛋似的。”
林七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藍白款,樂了:“生款好歹還能看,男生的才是重災區。不過話說回來,校服丑不丑,主要還得看誰穿。”
沈梨默默給他豎了個大拇指。行啊,這,關鍵時刻真會說話。
行方案之前已經對過一遍了,這會兒正是上課時間,校門口保安盯得,他們四個上背著守夜人黑匣,還揣著槍,走正門等于自投羅網。只有李毅飛是正經學生,能大搖大擺進去。
那就翻墻唄。
紅纓和司小南連助跑都不需要,腳尖一點,整個人輕飄飄地翻了過去,跟沒重量似的。沈梨一米七的個子,作也不含糊,退兩步,沖刺,起跳,手掌一墻頭,腰腹發力,干凈利落翻了過去。
全員到齊。
“老規矩。”紅纓低聲音,“我和小南去辦公樓那個教導主任的底,你倆回教室盯著劉小艷,有況直接報。”
林七夜點頭:“行。”
“耳麥別關,隨時聯系。”
高三的教室里,數學老師正講得唾沫橫飛。
“奇變偶不變,符號看象限,這個口訣都給我刻腦子里啊,來,下一題——”
咚咚。
敲門聲打斷了他的節奏,全班齊刷刷扭頭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,林七夜和沈梨,一人手里提溜著一個黑長匣,微微欠。
“報告。”
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,愣了兩秒:“林七夜?沈梨?你們倆怎麼現在才來?大半個月沒見人影,去哪兒了?”
林七夜面不改,張就來:“老師,我眼睛舊疾復發,住院治了半個月。”
沈梨在旁邊接得賊順:“我闌尾炎,也住了段時間。”
“哦,這樣啊。”老師擺擺手,“進來吧進來吧,趕坐。”
兩人在全班同學的注目禮中走回座位,神坦然,跟真住院剛回來似的。
屁剛挨著凳子,耳麥里傳來陳牧野的聲音:“進班了?里面什麼況?”
林七夜目不聲地掃了一圈教室,眼底微一閃,凡塵神域悄無聲息地鋪開。
一張張年輕的臉,看上去都正常,但仔細一瞧,底下有黑影在緩緩蠕,蟄伏著,像是在打盹。
他低聲音:“隊長,不太妙。”
教室里這潭水,比看上去深多了。
沈梨垂著眼,腦子轉得飛快。這麼一個個排查,得查到猴年馬月,全校到底被同化了多人,本不清。得把所有人湊一塊兒,一次過篩子才行。
湊近林七夜,聲音得極低:“等下下課升旗,全校都在場。到時候你走一圈,一次看清。”
果然,下課鈴一響,全校集合升旗。
樓前廣場烏泱泱了兩千多人,三個年級全塞在一塊兒,人挨人,腳踩腳,連針都不進去。沈梨站在班級隊伍里,雙手兜,悠哉得很,就等著看林七夜表演。
林七夜的神域范圍就二十米,想覆蓋整個場,只能靠兩條走。他穿過人群,一路到最前面的旗手隊伍旁邊。
升旗手正站得筆直,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,一臉懵:“同學,干嘛?”
林七夜表嚴肅,語氣不容商量:“你下崗了。”
升旗手:“啊?”
林七夜面不改:“校方剛下的急通知,臨時換優秀學生代表升旗。辛苦,讓一下。”
說完,直接從對方手里接過旗桿,一步到升旗位上,站定,姿筆,表莊嚴得像在宣誓。
升旗音樂準時響起,全場安靜下來,兩千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旗桿。林七夜扛著國旗,踏著正步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他抬眼掃過臺上那一排校領導,又低頭看了看臺下黑的人海,心一路往下沉。
他對著耳麥,聲音很輕:“隊長,你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國旗剛要升起來,天變了。
有學生第一個發現,扯著嗓子喊:“臥槽!天怎麼綠了?!”
所有人猛地抬頭。
原本晴得好好的天,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一層墨綠的空域整個罩住了,像一口大鍋扣在頭頂,整座滄南二中跟外面徹底隔開。
沈梨抬頭看了一眼,沒忍住扶了扶額。趙空城以前開無戒空域,回回都是暗紅,這回換冷軒守外圍,直接整出一片綠雲罩頂。怎麼著,這玩意兒的還跟開的人心掛鉤?
顧不上吐槽了,校園里瞬間炸了鍋。那些潛伏的蛇妖子嗣像是被按了開關,一個個撕掉人皮,出真,朝著生宿舍、教學樓瘋狂竄去。
學生們哪見過這種陣仗,當場嚇得魂都沒了,尖聲、哭喊聲此起彼伏,人群像潰堤的洪水一樣朝校門口涌。
林七夜連著喊了好幾遍“別跑”“原地待著”,嗓子都快喊劈了,沒人搭理他。他一咬牙,拔出腰間的槍,對著天連扣兩下。
砰!砰!
槍聲炸響,震得所有人一哆嗦。
“都給我安靜!站在原地別!”
人群真就靜了一瞬。
沈梨站在人堆里,仰頭看著旗桿下那個舉著槍的影,心里默默點了個贊。別說,林七夜這男主劇本確實到位,關鍵時刻真能鎮場子。
可惜只鎮住了兩秒。
“有怪啊——!”
“別過來!別吃我!”
“我要回家!救命!”
恐懼像水一樣反撲回來,學生們徹底瘋了,拼命往前,黑的人群朝校門口不要命地沖。有人慌中直接撞到沈梨上,把得一個踉蹌。
林七夜穿過人群過來,一把扶住胳膊,眉頭皺:“沒事吧?”
沈梨拍了拍被歪的領,一臉淡定:“放心,姐是專業媽,只有我救人的份,沒人傷得了我。”
話剛說完,前面的人群又是一波猛沖,混比剛才更兇了,整座場徹底淪為一鍋沸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