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賀……顧....。”裴雲初差點喊錯,一時又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賀霽朝,索直接問他,“你怎麼來了?”
賀霽朝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看了一眼裴雲初——
姿態端莊的坐在石凳上,穿著淺繡百花繞蝶褙子,耳垂上的金鑲寶石碧璽蝴蝶耳墜讓看起來格外。
而面前擺著一本翻開的書,容是...波斯語。
他竟看得懂。
來不及細想,他的目又不自覺地挪到了雲初對面那個年輕男人的上。
男人正微微側著,距離雲初不到三尺,姿態自然,甚至有些親。
而裴雲初臉上還帶著剛剛和沈渡塵說話時留下的笑。
溫而明的笑。
和他記憶中那種高高在上的驕縱笑容不同,和這幾日總有幾分心虛的笑容也不同。
賀霽朝的手在袖中微微收攏了一下。
“路過。”他淡淡道。
“路過?”裴雲初眨了眨眼。
賀霽朝的院子在西邊,而的院子在東邊,中間隔著大半個府邸,怎麼路過的?
“嗯。”賀霽朝面不改,“隨便走走。”
他說著,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:“這位是?”
裴雲初立即從旁邊了賬本蓋住波斯語的書,介紹道:“這位是沈先生,管家請來教我看賬本的。”
下意識瞞了自己學波斯語的事,毫不知道賀霽朝一進來就看到了。
沈渡塵站起來,拱手致意。
雲初沒有介紹他的份,他便只是笑著行了平輩禮。
賀霽朝沒有回禮,只是問裴雲初:“為何要請人來教你看賬本?”
“啊?”雲初怔了一下,似是沒料到他會這麼問。
“因為我看的很慢,很費勁,找人來教我不就可以事半功倍了嗎?”
賀霽朝剩余的話忽然問不出來了。
為什麼要找別人,為什麼不問他?
為什麼,突然就不再對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,再也不讓他做任何活計。
是想想,賀霽朝都覺得自己有傾向。
可是他不住心底那莫名翻涌的緒,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什麼。
雲初又問:“那個,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?”
賀霽朝笑了笑。
“沒事。”他說,“就是來告訴你一聲,晚飯不用送到我院子里了。”
“為什麼?你不吃了?”
“在。但我來你這里吃。”
裴雲初:“…………啊?”
賀霽朝沒有解釋,轉走了。
從雲初帶他買服那日起,兩人之間的氛圍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他不再等吩咐,看臉行事,而是理所當然說出自己要做的事。
雲初也再未向從前那樣對他大呼小,只是一味順著認同。
一個念頭浮上心中,他要搞清楚,究竟是為什麼。
他走的步伐依舊沉穩,背脊依舊筆直,雲初搞不明白這位大人又怎麼了,也不再深究,繼續坐下看書。
沈渡塵卻著賀霽朝離開的方向,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徹底收斂了回去。
“先生?”裴雲初困地問,“怎麼了?”
沈渡塵收回目,重新笑起來:“無事,裴小姐,這位是?”
裴雲初斟酌了一下,簡單說道:“他之前傷被我救了回來,然後就暫住在我們府上,平時也幫著做些事。”
“哦?傷?莫不是失憶了吧?”
雲初驚了:“你怎麼知道?你認識他?”
沈渡塵搖頭:“不認識,只是猜測罷了,小姐,我們繼續學習波斯文。”
裴雲初也覺得他不可能認識賀霽朝。
畢竟他從前可是天子近臣,哪里能是普通人輕易見得到的,便低下頭繼續讀著波斯語。
在沒看到地方,沈渡塵又看向賀霽朝離開的方向,輕輕“嘖”了一聲。
裴雲初重新低下頭讀波斯語。
但忍不住想——
賀霽朝剛才說“晚飯來你這里吃”。
他為什麼會突然要來這里吃晚飯?
明明前幾天他都沒來找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