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霽朝其實有點無奈,昨天裴如章還不許自己將這事告訴裴雲初,今天自己就說了。
而裴雲初聽完,腦子直接炸開了。
什麼,賀霽朝去找了爹。
他說想跟親?
跟,親
首輔要跟親?
傾向坐實了吧!
震驚、慌、心虛....以及害怕,同時涌上心頭。
甚至還有一極為的,不愿意承認的...歡喜。
上輩子那個高高在上,將棄如敝履的男人,居然主說要跟親。
但很快雲初就冷靜了下來,這麼說肯定是因為賀霽朝現在沒恢復記憶。
因為他想報答,君子知恩圖報下產生的沖,與喜歡沒有一文錢的關系。
但當著他的面,裴雲初沒再說話。
現在的拒絕就是未來的仇恨,今天敢下首輔的面子,明年首輔就能把沉塘。
沉默了半晌,雲初憋出一句:“你...為什麼要和我親,報恩,還是....”
“不是。”賀霽朝回答的很果斷,寂靜如深海冷域的黑眸被細碎的意劃破。
裴雲初莫名覺面前的不是賀霽朝,是一頭擅長捕獵的食系猛。
他說:“不是報恩,是我心悅小姐,愿當小姐的贅婿,不知小姐可否給我這個機會。”
裴雲初嚇得落荒而逃。
裴如章著下問陸盈舒:“這是怎麼了,不吃早飯了?”
陸盈舒嗔了他一眼,又笑意盈盈地看向賀霽朝:“兒家長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了。我讓丫鬟給送飯,咱們先吃吧。”
就喜歡這種有話直說的男人,大大方方表達自己的,不知比那些等著別人猜的鋸葫蘆好多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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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雲初回到自己的屋里,把門關上,背抵著門板站了好一會兒。
春瑩今天沒有隨去寶善堂,而是在里面給團子梳,抬頭看見自家小姐這副表嚇了一跳:“小姐,您怎麼了?臉怎麼這麼紅?”
“沒事。”裴雲初快步走到桌邊坐下,端起已經冷了的茶灌了一大口,“外面太熱了。”
春瑩看看窗外沉沉的天,默默把話咽了回去。
裴雲初坐在椅子上,腦子里糟糟的。
想要跑路。
一直在規劃跑路。
可剛剛賀霽朝說什麼,要娶,不是為了報答,不是還債,是——
心悅。
裴雲初又灌了一杯冷茶,沾了些許茶水的瓣染上幾分胭脂。
賀霽朝怎麼會喜歡上呢?
這兩年在他面前一向是肆無忌憚地懶散,自己都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優點,除了好看。
難得他就這麼淺,上了自己這張的不可方的臉?
“春瑩。”裴雲初突然出聲,“你覺得我好看嗎?”
春瑩很懵小姐突然問這個問題,卻還是肯定地點頭:“好看,小姐自然是極的,奴婢從來沒見過比小姐更的子了,雖然日日見您,還是經常被您的容貌晃了神,忘了手頭正要做些什麼。”
雲初低下頭,把臉埋進手心。
賀霽朝要是真的喜歡上了,以後恢復份是不是就不會報復了。
不用別的,對爹娘好一些,再好一些就夠了。
肯定是要跑路的。
不然吏部尚書府,再加上秦玉凝那幾個追求者整日虎視眈眈,連覺都睡不好。
那走了,賀霽朝會想嗎.....
會找嗎.....
雲初在晚棠院里想的心煩,索讓管家給沈渡塵傳話,取消了今日的學習,然後帶著春瑩出門逛街了。
裴家的首飾鋪子七寶齋在城中最繁華的街上,是禾城最大的銀樓之一。
一進門,掌柜就親自迎了上來:“小姐您來了!”
雲初擺了擺手,徑直向二樓走:“你忙你的,不用管我,我上樓自己看看。”
掌柜應了一聲,示意一旁的伙計去給雲初上茶水點心。
上午的禾城街道很是熱鬧,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,臨街鋪子的伙計高聲招呼著客人,點心鋪飄出甜香,茶肆琴聲約,每個人都十分的鮮活。
淡淡的海棠花香自桌上的和田白玉瓷爐中溢出,暖香如霧般在貴賓包廂里散開。
鋪子里的婢給雲初沏了碧玉茶,又將幾點造型的點心擺到面前的桌案上。
最後由伙計捧了剔紅纏枝牡丹紋紫檀妝奩進來,里面玉簪、金釵、步搖、耳墜、瓔珞一應俱全,靜靜臥在錦緞襯布上等著雲初挑選。
可雲初今日實在是興致缺缺。
工匠制出來的好東西早就先送到裴府供選過了,不喜歡的才會擺進鋪子里售賣。
往日來都是圖個逛街的新鮮有趣,今日心里本就藏著事,那點子樂趣都找不出來了。
雲初百無聊賴地拿起一枚鴿紅戒指翻看著,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先是子高傲又不滿的抱怨:“為什麼不賣,你知道我家小姐是什麼份嗎?”
“我告訴你,我家小姐來你這店里,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!”
“不,你這釵冠既然擺在這兒就是供客人挑選的,我家小姐都看上了你才說不賣,這不是溜人玩嗎?”
“今日你賣也得賣,不賣也得賣!”
接著是掌柜有些憋屈的辯解:“這些小姐,實在對不住,可這釵冠是工匠特意給我家小姐制的,您看這旁邊不已經標注了‘非賣品’的字樣嗎?”
“不管怎麼說,今日確實是我們店里招待不周了,這樣,小姐今日購買的東西,我都給您讓兩份利如何?”
“誰用你讓啊!我們家小姐是缺銀子的人嗎?就要這釵冠,快些拿出來給我!”
爭吵聲喋喋不休,雲初煩躁地了眉心,只覺得今日真是不順。
為了散心出來,反倒遇到了更麻煩的事。
對春瑩招了招手:“去看看怎麼回事。”
春瑩領命而去,并沒有關上貴賓室包廂的門。
隔著不到三米的距離,雲初看到對面站了個丫鬟模樣的子,後還站著個穿水紅織金纏枝蓮紋襟子的。
原本只是隨意地掃一眼,但目落在那個子臉上時,卻呆住了。
認識那張臉。
不,準確地說,是前世認識那張臉。
京城,大理寺卿的嫡,趙靈萱。
也是賀霽朝那位未婚妻秦玉凝的手帕。
上一世裴雲初追到京城去糾纏賀霽朝的時候,沒被趙靈萱冷嘲熱諷。
這位四品員府上的小姐最看不慣這種"低門小戶不知天高地厚"的人,每一次見面都沒有好臉。
裴雲初記得清清楚楚,趙靈萱第一次見時說了一句話:
“也就這張臉尚可,可就憑你,也配肖想賀首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