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見包廂的門開了,立即撇下爭執不休的丫鬟來給雲初賠不是:“對不住小姐,擾了您的雅興。”
眾人便順著掌柜的目齊齊了過來。
一水兒黃花梨打造的家中,穿淺冰藍繡銀線蘭草對襟褙子的正懶懶散散倚在寬大的太師椅上。
頭上了一只赤金鑲藍晶石海棠步搖,耳垂上懸著金鑲貓眼石銜珠耳墜,前還掛著一條點翠嵌貓眼石纏枝蓮瓔珞。
這些首飾,每一件都不是凡品。
尤其是那貓眼石,在日下彩瑩然的,如此的,趙靈萱在京城的銀樓中都見的不多。
可再貴重的首飾,在的容貌面前也被襯得失了。
皮白到通,眼型是極的桃花眸,微微上挑的眼尾染著天然的淺胭脂,似是專注地看著什麼,又漫著幾分骨子里的慵懶。
暴擊。
得招搖,得靡麗。
七寶齋的主人,竟是位如此年輕貌的子。
掌柜的見二層所有客人都看向了包廂里的裴雲初,微微上前幾步,想用隔絕住這些窺探的目。
雲初倒是不在意,起整了整後,索出了包廂門詢問:“怎麼回事?”
掌柜低聲將事說了一遍,語氣十分苦惱:“小的明明說了很多遍了,那是非賣品,不賣的,可們就是...糾纏不休,唉!”
雲初又向前走了幾步,看向檀木展柜里那只趙靈萱看上的釵冠。
赤金為骨,累為底,正面一朵盛開的牡丹用一百零八顆大小不一的東珠攢,花瓣邊緣鑲了一圈米粒大的紅寶石,兩側垂下九串細的珠簾,每串珠簾末端還墜著一顆水滴形的翡翠。
整個釵冠在日下流溢彩,看一眼就知道,不但在禾城找不出第二件,便是放在京城,也屬難得一見的品。
這是裴如章和陸盈舒令七寶齋的工匠耗時大半年打造出來的。
因為太過華麗,裴雲初只在及笄時戴過一次。
可放在府里就是明珠蒙塵,雲初舍不得這麼華貴的釵冠被困在首飾盒里不見天日,便又將它擺在了七寶齋做鎮店之寶。
趙靈萱站在展柜前,手里著一柄象牙柄的團扇,扇面上繡著合歡花。
盯著裴雲初看了半晌,然後轉過頭又看看那頂釵冠,終于開了口。
“你就是這七寶齋的東家?”
裴雲初臉上沒什麼笑意:“是,鋪子是我家的,這頂釵冠不賣,姑娘若有其他需要可盡管吩咐掌柜的。
趙靈萱搖了搖團扇:“旁的東西我都看不上,就這頂釵冠勉強眼,我出三千兩銀子,管夠了吧。“
裴雲初輕笑一聲:“掌柜,你來說說,這釵冠值多錢。”
掌柜看了一眼趙靈萱和的侍,眼中的鄙夷一閃而過。
他提高音量開口:“這位小姐,不算手工費,這些寶石、東珠、翡翠和金子加起來,就已經超過了五千兩銀子,您這三千兩.....”
他的言下之意很明顯,覺得趙靈萱沒眼界還裝大頭,甚至還想占便宜。
趙靈萱咬牙:“好,我出六千兩銀子,管夠了吧?”
裴雲初還是搖頭:“不賣,我裴家不缺銀子,你就是出六萬兩銀子我也不賣,尤其是不賣給你。”
趙靈萱不依不饒:“不行,你既然擺在這里就沒有不賣的道理,若是不賣便是欺瞞顧客。”
裴雲初邊帶上一抹嘲弄:“好啊,那我不擺在這里了便是,韓掌柜,去把這釵冠收起來,改日再往外擺。”
“是,小姐!”
掌柜領命便掏了鑰匙去開那展柜。
“你....放肆!”趙靈萱氣的紅了臉。
此刻這已經不是買不買釵冠的問題了,而是覺自己的尊嚴到了蔑視。
小小的禾城,低賤的商人之,竟敢如此落的面子!
今日七寶齋的顧客不,而能來這里的,皆都是非富即貴的小姐夫人。
們早就停下了手中挑選的作,目齊齊聚集在裴雲初和趙靈萱這里,看熱鬧的心思不言而喻。
趙靈萱咽不下這口氣,語氣中已經滿是被拂了面子的不悅:“你不過是個商人之,竟敢如此跟我說話,你可知道我是....”
“你自己知道你是誰便可,我不需要知道。”裴雲初直接打斷。
上一世忍了趙靈萱和那幾個好友許久,這一世一點都不想忍了。
“你!”趙靈萱更怒了,仰著頭,像只高傲的孔雀,“我父親是大理寺卿趙崇簡,來你們禾城是奉皇命查案!你今日對我如此不敬,就不怕我父親封了你這破鋪子嗎!”
說這話時一直盯著裴雲初,就等著看變臉。
裴雲初確實變了臉。
但不是趙靈萱預期的那種,不是惶恐,不是討好,而是……
笑的更燦爛了。
"大理寺卿?"裴雲初偏了偏頭,語氣十分蠻,"那又如何?大理寺卿的兒就能強買強賣?這頂釵冠是裴家的,我說不賣就是不賣。
趙姑娘若是有本事,盡管讓你父親來查封我家的鋪子,我正好去京城告狀去,就說大理寺卿的兒仗勢欺人,在地方上強奪民財。皇上讓他來查案,他兒卻查到了人家鋪子里,還要掠奪別人的私有財產,我就不信京中無人管這事。"
趙靈萱的臉由紅轉白。
大概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麼頂撞過。
"你——"的手指攥了團扇的柄,"你一個商賈之,也配提狀?"
"商賈之怎麼了?"裴雲初上前一步,桃花眼里翻涌著一種趙靈萱看不懂的、比怒火更深的東西,"商賈之的銀子是家里賺的,吃穿用度每一文錢都清清白白,趙姑娘今天能站在這里揮金如土,敢說你爹賺的每一分俸祿都有跡可查,經得住查嗎?"
“你!”
趙靈萱徹底說不出話了。
的丫鬟上前一步想說什麼,也被攔了回去。
盯著裴雲初看了好幾息,忽然笑了一聲:“行。”
“裴家是吧?我記住啦。”
轉就走,裾拂過樓梯口的門檻,帶起一陣細碎的風。
的兩個丫鬟和小廝跟在後,腳步聲急促地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裴雲初站在原地,看著趙靈萱的背影消失,慢慢吐出一口長氣。
爽,真爽!
上輩子為什麼要過的那麼憋屈,大理寺卿又如何,難道真會因為兩個兒家的拌就出手對付裴家嗎?
不信。
春瑩在後探出頭來:“小姐,那位姑娘不會真的回去告狀了吧?”
“告狀又如何?”裴雲初安的拍拍春瑩的手,“我也告狀,走,我們回府。”
這里是禾城,可不是京城,裴家也不是任人拿的柿子!
說的輕松,但出了鋪子的門,到迎面吹來的涼風,還是微微的嘆了口氣。
這千瘡百孔的生活,真涼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