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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卷 第二十章 很有眼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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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雲初被騙子大師氣笑了,拉長了語調:“大師呀,我們倆是仇人,這輩子都不可能親的!”

仇人?

大師捋了捋白須,略作沉,最後給出相當專業的解決方式:“我給你畫一道符吧,調和一下你們間的嫌隙。”

裴雲初站起就要走人。

哪不能休息,怎麼就非得坐這兒休息,結果好啦,被騙了吧。

還豎個牌子寫不靈不收銀子,不就是專門騙這種面又心的大小姐,不忍苛責年老之人,哼!

氣歸氣,雲初還是沖春瑩招了招手,讓拿了幾錠銀子放在破桌上,語重心長道:“大師,我知曉你謀生不易,但是都這麼大年紀啦,以後還是做這哄人的營生哦!”

另一邊殿,陸盈舒虔誠地叩拜祈福,燒了香,又隨了一千兩的香火錢。

起後,道長親自給遞了幾枚平安符:“福生無量,此乃我觀明玄道長親筆所繪的平安符,福主可收于隨香包,常年佩戴能消災避禍,護闔家安康。”

陸盈舒回禮:“多謝道長,聽聞明玄道長近日在天玄觀,今日我帶小前來,不知可否請明玄道長為我兒批一卦?”

道長搖了搖頭:“明玄道長一早便出門了,無人知曉他此時在哪,何時歸來。且道長立有規矩,每月僅開一卦,只渡有緣之人,今日怕是要讓福主失了.....”

陸盈舒子豁達,聞言溫和一笑:“無妨,是我機緣未到,改日再來便是。”

出門,正巧上回來的裴雲初。

裴雲初一見親娘就吐槽個不停:“娘,我剛剛上個騙子,他說我今年名利雙收,還說我明年要親,搞笑,我可是要招十八個贅婿的人,什麼親.....”

陸盈舒無語又溫地牽著兒往馬車走:“娘帶你來是要找明玄大師卜卦的,誰知你一上山就跑個沒影,道長也沒見到吧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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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霽朝跟著裴如章去漕運總督府的那天是個大晴天。

海棠已是花期尾聲,枝頭艷褪了大半,花瓣洋洋灑灑往下落,風一吹便窸窸窣窣地著水面浮開。

裴家的船沿著河道一路南行,賀霽朝就站在船頭,看著粼粼水面的浮花,看著兩岸連綿的農田和村莊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
裴如章坐在船艙里喝茶,過窗看了他一眼,沒打擾他。

他越來越覺得這個年輕人有意思。

平日里話不多,但每一句都能說到點子上。

看著清冷淡漠,但對裴家的事和裴雲初比誰都上心。

尤其是上次七寶齋的事之後,裴如章心里那桿秤,已經悄悄往賀霽朝那邊偏了不。

船在午前靠了岸,漕運總督府臨河而建,坐落于運河沿岸青石板長街之上,青瓦白墻,門前的石獅子比巡衙門前的還要高出半尺。

裴如章早前由嚴巡引薦遞過拜帖,總督府的門房通傳一聲便放了行。

現任總督姓沈,名玉堂,是去年秋天才從兩廣那邊調來的,剛過不之年,一雙眼睛溫和中著明。

他上任不久,正急著做幾件能寫進考績里的事,所以裴如章遞了帖子說要來拜見,目的是清理河道之事,他便應了下來。

花廳里賓主落座,茶過三巡,裴如章把來意說了。

沈總督端著茶盞聽得很認真,時不時點一下頭。

“……如今江南漕河常年積淤,河工額定經費常年短缺,若裴家自愿出資,就地招募沿岸圩戶參與清淤疏浚,挖出的河泥就地夯筑兩岸圩堤。

一來疏通主運河道,杜絕漕船擱淺滯運;二來加固沿河堤防,抵汛期水患,一舉兩得,于漕政、民生皆是善事。”

沈玉堂淺酌一口清茶,放下茶盞直核心:“裴老板有心出資興修河工,利漕利民,本自然樂見其。只是你專程登門,主耗損家私,想來另有訴求,不妨直言?”

裴如章按照賀霽朝之前說的,一字不落的重復:“不敢對大人有所瞞,裴家主出資,卻有所求。懇請大人頒下一道通飭令,嚴革各閘閘胥、閘役私下向過往漕船索要疏通規費的積弊。”

這個要求并不難,沈總督確認道:“僅此一樁?”

“正是,這于大人來說是舉手之勞,但于我們裴家漕運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。”

沈總督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向裴如章邊那個始終安靜坐著的年輕人。

“這位是?”

“草民顧行舟。”賀霽朝起行禮,作說不出的矜貴好看,“是裴家的下人。”

沈總督看了他幾秒,忽然笑了一下:“下人?裴老板,你家中下人說話的樣子,可不像個下人。”

裴如章笑著喝茶:“行舟謙虛,他啊,算是草民的後輩。”

沈總督人一樣,想起了嚴巡說的裴如章只有一個兒,沒再多問,話題又轉回了漕運上。

他接連發問,細詢裴家籌措銀兩數額、招募民夫規模、完整疏浚工期,每一問都切中漕工關鍵,賀霽朝條理清晰,一一應答。

他對河道的況了解得比裴如章預想的還要細致,連哪段河床容易淤塞、哪段堤壩年久失修都一清二楚。

沈總督聽到後來,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,換了一種鄭重的審視。

“你從前經手過漕運實務?””他問。

“未曾。”賀霽朝答,“平日翻閱漕河志、河工典籍,近日常走訪沿岸閘口、圩壩實地查勘,略有幾分淺想法。”

沈玉堂眉峰微挑,心中暗自訝異,卻沒有再多追問,反倒破例留二人在府中用午膳。

席間,沈玉堂竟有主與賀霽朝閑談。

從漕運到賦稅,從地方治理到京城的朝局變,賀霽朝話不多,但每句話都接得沉穩而有分寸,不是敷衍的大人說得對,而是真正有觀點、有分析的回答。

沈總督越聊越覺得有趣,最後端著酒杯問了一句:“裴家從哪里請來的你這樣見識卓絕的下人?”

賀霽朝角微揚:“是裴小姐有眼。”

沈總督越發欣賞這個年輕人的坦,話題也越聊越多。

聊到興起,沈總督又問起了禾城最近有什麼新鮮事。

裴如章剛準備開口,賀霽朝先接了話:“說起來,倒是有一件,京城來的大理寺卿趙大人在禾城查案,查了一個多月,草民不知案子查的如何,倒是他家的千金在禾城鬧出了不小靜。”

“哦?”沈總督看向他,“什麼靜?”

賀霽朝把那日趙靈萱在七寶齋的事簡單說了,語氣平淡,不添油不加醋,只是陳述事實,卻著重突出一點——

仗著自己是京城來的家小姐,行事驕縱跋扈,看不起禾城的百姓。

沈總督聽完,沒有立刻表態,又把話題轉到了別。

但午膳過後,他親自把裴如章和賀霽朝送到府門口時,狀似無意地問道:“趙崇文在禾城查江南私產案,查了一個多月,什麼都沒查出來?”

裴如章恭敬地答道:“小民聽聞,進度不大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沈總督讓管家送他們上船,自己轉回了府。

等管家再回來時,他開口吩咐:“給嚴巡遞個帖子,本明日去他府中喝茶議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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