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霽朝和裴如章回府的時候,天已經暗了。
裴雲初正窩在寶善堂里和陸盈舒挑裳,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,見賀霽朝跟在裴如章後進來。
皺了皺眉:“你怎麼又跟我爹在一起?”
“替你爹辦事。”賀霽朝說。
裴雲初撇了撇,轉頭繼續看裳,但耳朵尖不自覺地了一下,聽聽他們在說什麼。
裴如章換了家常裳走出來,靠在太師椅上緩神:“夫人,方家的帖子收到了吧?”
陸盈舒正和雲初一起挑裳:“收到了,我和囡囡一起去赴宴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裴如章看了一眼賀霽朝,“讓行舟也去。”
雲初正著一件藕荷的褙子比劃,聽見這話轉過:“他去干什麼?”
“替我去的。”裴如章理直氣壯,“我有事,他替裴家出面。再說了,你不是總嫌打馬球人嗎?讓他去湊個數。”
雲初心道,賀霽朝十八歲就考中狀元,可見從小到大就是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,哪有空打馬球啊。
可看著賀霽朝那張清冷的臉,又什麼都沒說,“哼”了一聲轉過繼續挑裳。
賀霽朝坐在影里,看著挑三揀四的背影,微不可察地彎了下角。
方家便是禾城同知的府邸,雲初和方同知的兒方芷怡是手帕,此次下帖子的宴會,正是方芷怡的生辰宴。
方同知家中除了正妻外,還有好幾房妾室,嫡子庶子好幾個,卻只有方芷怡這麼一個兒,還是嫡。
方同知對這個兒寵的沒邊,生日宴辦的極為熱鬧,方府里里外外都掛滿了彩綢燈籠。
後院的草坪上更是設了馬球場地,前頭的花廳里還擺了投壺和箭的攤子。
禾城大小員都帶著家眷來了,有頭有臉的商賈人家也來了不,小姐夫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說說笑笑,熱鬧非凡。
裴雲初今日也心裝扮了一番,穿了橘繡海棠花紗衫配散花水霧薄煙百褶。
丫鬟幫梳了一個致華的飛天髻,上面著雙的累嵌紅寶石四蝶珍珠流蘇釵,旁邊還點綴了兩只小巧的赤金海棠花鈿纏枝簪子。
配上那張略施黛後更顯的臉,當真是一顰一笑都麗華貴的令人不敢直視。
一下馬車,等在門前的方芷怡就迎了上來。
“雲初!”作為今日的壽星,方芷怡穿著淺繡金百花繞蝶襟子,梳著靈蛇髻,笑起來帶著兩個甜甜的酒窩。
“雲初,你可算來了,我一個人快無聊死了!”
裴雲初把準備好的錦盒遞過去,挽住的胳膊:“方姐姐,你可是壽星,怎麼會無聊呢!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,我家送的是你爹,這是我送你的,親自挑的哦!”
方芷怡直接打開,里面有一面小巧的金鑲寶石手持鏡,以及同系列的金鑲寶石梳篦。
“這鏡子是西域那邊來的,比銅鏡照的清楚。”
方芷怡酒窩笑的更深了:“還是你好!不像那些人,送我些什麼文房四寶,名畫書籍,我又不讀書。”
和裴雲初是在城中的學認識的,之所以能為好友,是因為兩人都不讀書。
每次上課時都一起打瞌睡,一起被夫子拎起來罰站,然後又一起溜出去逛街。
久而久之,就結下了極為深厚的友誼。
方芷怡向陸盈舒行了個晚輩禮:“陸伯母,我想和雲初一起去玩,可以嗎?”
陸盈舒笑著道:“自然,你們去吧,我去尋旁的夫人說話。”
方芷怡余掃過立在一旁的賀霽朝,拉著雲初往後院走:“走走走,去玩,我娘新尋了些火鯉,我帶你看看去。”
賀霽朝是替裴如章來的,自然不可能跟去眷的後院,他目送裴雲初被方芷怡拽著走遠,跟陸盈舒說了一聲,便獨自去了前院。
方芷怡拉著雲初坐進涼亭里,眉弄眼地低聲盤問:“剛剛跟你和陸伯母一起來的那個男人,是不是就是上次幫你完課業那個?”
不提,雲初都忘了,去年在學讀書時,夫子布置的課業懶得寫,都是賀霽朝幫寫的。
裴雲初:“........”
簡直要懊惱了,為什麼,為什麼自己這麼懶啊!
方芷怡又湊近了些:“你怎麼不說話,是他吧?他不,你家的下人嗎,怎麼還跟著你們出來吃席?”
雲初輕輕了方芷怡的小臉:“我爹有事,帶著管家出門了,家里有沒有別的男人,就讓他來赴宴了。“
“就這樣?”
“就這樣。”
方芷怡瞇起眼睛,盯著看了好幾息:“雲初,你不對勁。你以前可不會特意解釋這麼多。”
裴雲初心虛地移開目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我哪有解釋……”
“你耳朵紅了。”
“那是太曬的!”
方芷怡壞笑一聲,沒再追問,但那個笑容分明在說“我都懂”。
裴雲初被笑的渾不自在,剛要再說什麼,丫鬟過來提醒要開席了,方夫人喊方芷怡去跟眾位賓打招呼。
方芷怡應了一聲,沖裴雲初眨眨眼跑了,留下裴雲初一個人站在原地,也不知道自己耳朵熱個什麼勁。
寫都寫了,指揮的賀霽朝還算嗎,有什麼可慚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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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宴過後,年輕的爺小姐們齊齊往後院涌去。
方芷怡平時比方同知拘著,很有能放開玩的機會,也就是今天生辰,府里才破例用草地當了馬球場。
方芷怡興的不行,吆喝著組隊打球,雲初自然也被拉上場。
騎馬其實很不錯。
裴家在禾城有馬場,裴如章從雲初小時候就親自教騎馬,因此的騎在禾城的同齡姑娘中算得上出挑1
馬球也會一些,之前在自家後院跟著護院學過幾手,其他宴會上也打過幾次,雖然談不上多,但至不是上了場被球追著跑的那種。
前兩局打得還算順手,策馬揮桿,配合著隊友打進了兩球,惹得場邊一陣好。
方芷怡在場中間沖豎了豎大拇指。
但第三局打到一半,裴雲初的力就撐不住了。
握球杖的手腕開始發酸,額上沁出一層薄汗,氣的節奏也了。
一桿球揮出去,準頭差了三分,球著門框偏了出去。
方芷怡遠遠喊:“雲初,還行不行?”
“不行了不行了!”裴雲初勒住馬,著氣擺了擺手,“我歇會兒,換人換人!”
從馬上下來,都有些發,扶著場邊的圍欄慢慢走到看臺上坐下,端起丫鬟備好的涼茶灌了一大口。
場上缺了一個人,方芷怡左右看了看,目忽然定在了雲初後方不遠的位置。
那里站著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