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正用膳,管家讓人送來了方芷怡下的帖子,說要約雲初去城西的茶樓喝茶。
早膳剛用完,雲初準備打探打探賀霽朝現在有沒有想起些之前的事兒,方芷怡卻已經等不及的自己來了。
人還沒出現,風風火火的聲音先傳了進來:“雲初!昨兒到底怎麼會是,那個顧行舟真要給你當贅.......最佳馬球替補嗎....”
方芷怡瞥見裴雲初對面的賀霽朝,立馬改了口。
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裴雲初,里面的意思太明顯不過了:
一、你不夠意思,有事瞞我!還是大事!
二、他居然在你屋里,你們還一起用早膳,別想輕易否認。
三、速速把人請走從實招來!!!!
雲初無語,雲初有苦難言。
雲初只想跑路啊!
好在賀霽朝懂得兩人有話要說,主走了。
方芷怡親自將人送到院子門口,確認他徹底走遠了,立馬回屋拉著雲初要出門:“你到底怎麼回事,走走,去茶樓說!”
雲初捂著臉:“你起碼讓我換裳吧......”
半個時辰後,兩人坐在了茶樓二樓的雅間里。
方芷怡幾乎是湊在雲初面前:“老實代,你跟那個顧公子到底怎麼回事?他昨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要贅——你爹當真允了?”
雲初斟酌著措辭:“……也不算允,就是我爹說要看他的本事。”
“看本事?看什麼本事?”
“漕運的事。”雲初含糊其辭,“他要是能把裴家漕運的生意做起來,利潤翻倍,我爹就考慮讓他贅。”
方芷怡倒吸一口涼氣:“那他不是半只腳已經踏進你家門了?我爹說了,漕運總督都親自過問裴家出資清淤的事了,這事十拿九穩......”
“那也不一定呢!”雲初趕打斷,“萬一他辦砸了呢?”
方芷怡盯著看了好幾息:“你希他辦砸?”
雲初張了張,沒說出來。
不是希不希的事,而是賀霽朝本就不可能辦砸。
他可是大雍建朝以來最年輕的首輔。
首輔啊!職甚至在他爺爺賀閣老之上!
別說是區區河道清淤,他要是愿意,雲初毫不懷疑他甚至都能再挖一條河道出來....
方芷怡看著的表,忽然嘆了口氣,往後靠在椅背上:“完了完了,我哥沒戲了。”
“方姐姐……”
“我本來還想著你要是能當我嫂子多好,咱倆天天一起玩,多快活。”方芷怡了碟子里的桂花糕,語氣里帶著真心的惋惜,“可現在看你這副樣子,你分明就是喜歡上他了。”
這話雲初不認,著急著辯解:“我沒有,我才沒喜歡上他!”
方芷怡角了,拉著坐下:“沒有你站起來做什麼.....”
雲初:“....我就是急著解釋。”
方芷怡看著不自覺地小作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:“唉,別解釋了,我太了解你了。罷了罷了,當我哥沒福氣。”
雲初本來也不可能嫁給方慕軒,小聲地解釋道:“沒有他我也當不了你嫂子,方大哥會有更好的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方芷怡撇了撇,重新端起茶壺給續了一杯,“行了,不說這個了,你陪我去逛逛,我想買對耳墜子配新做的裳。”
兩人從茶樓出來,沿著城西的石板街慢慢逛。
街上人來人往,兩旁的鋪子掛著各幌子,賣胭脂水的、賣綢緞的、賣文房四寶的,熱鬧得很。
兩人不打算去七寶齋,而是準備去街邊的銀樓看看。
銀樓的掌柜剛拿出幾對耳墜子供倆挑選的時候,門口忽然進來了幾個人。
為首的那個穿著水紅的褙子,頭上戴著金累蘭花釵子,正是趙靈萱。
冤家路窄。
雲初看見的瞬間,臉上的笑就淡了。
“今天真是....”想和方芷怡吐槽,又覺得方同知畢竟是五品員,不太合適。
于是高高揚起頭,看著屋頂道:“今兒出門沒看黃歷,真是晦氣,太晦氣了,換裳忘帶我娘給的平安符了,失策啊!”
方芷怡:“?????”
把目從耳墜上移走,也抬頭看了看屋頂。
什麼也沒有。
疑道:“你這是作何?剛剛不還好好的嗎?”
方芷怡聽不懂雲初在說什麼,趙靈萱可能聽懂,表瞬間從悠閑變了沉。
大概是沒想到會在這里又見裴雲初,而雲初也沒想到,趙靈萱居然還沒離開禾城。
“裴雲初,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趙靈萱先開了口,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讓鋪子里的人都聽見。
雲初怪氣道:“大姐你誰啊,我和我好友說話呢,和你有什麼關系?”
趙靈萱一噎,似是沒想到是這個反應。
但很快面就更沉了,裴雲初會忘了,不信!
趙靈萱又往前走了幾步,離雲初更近了一些。
春瑩立即擋在自家小姐前,俏臉繃。
趙靈萱挑釁地道:“裴家的小姐居然也來別家的鋪子啊,怎麼,今天不守著你那頂釵冠了?”
裴雲初勾了勾角:“哦,我想起來了,原來是堂堂四品京大理寺卿府上的趙小姐啊,趙小姐還在禾城呢,我以為趙大人查完案子早該回京了。
在也就罷了,竟然還有心思出來逛街,那釵冠還在七寶齋,趙小姐今兒打算出三千兩還是六千兩啊?”
趙靈萱甚至連臉上的笑意都維持不住了。
裴雲初這幾句話就是刀,而且刀刀都往心口上最脆弱的地兒扎!
爹趙崇文現在確實進退兩難。
案子查不出東西,回京不了差,留在禾城又壁。
他近來脾氣越來越差,見了趙靈萱就罵,顯然是把一切不順的源頭都歸咎到了的上。
還有那釵冠,三千兩想買五千兩的釵冠,還是強買,這事兒已經在禾城的權貴圈里傳遍了,趙靈萱臉都丟盡了。
而這一切,都是因為眼前這個討厭的商人之裴雲初。
趙靈萱被氣到了。
攥著手里的帕子,臉變了幾變:“你!你一個商賈之,也配如此囂張?”
“囂張怎麼了?”雲初上前一步,桃花眼里帶著笑,但笑意沒到眼底,“趙姑娘,這里是禾城,不是你家的後院。你要想擺大小姐的架子,回京城擺去。”
“你竟敢對本小姐不敬,來人,給我掌!”
趙靈萱的丫鬟抬手就要上前,忽然手腕被住。
那人使了極大的力道,丫鬟忍不住的迭聲呼痛:“疼,好疼,小姐救命!”
趙靈萱憤怒地扭頭。
等在看清來人後,驚得倒退幾步,直接毫無面地一屁坐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