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夜,雲初久違的失眠了。
也不知道自己翻騰了多久才睡著,并且睡著後還猝不及防的陷了夢境。
夢里的雲初站在一間陌生的宅院里,四面是高墻,頭頂的天灰蒙蒙的,腳下的青磚地干的都有些開裂了。
的手腳都被綁著,麻繩深深地嵌手腕中,細的皮被磨得模糊。
掙扎著往外爬,想找門出去,但每一條路都被封死了。
然後聽見了腳步聲。
從後傳來,不不慢,像貓踩在瓦片上。
猛地轉過,看見著錦的男人被幾個侍衛簇擁著,從屋子的影里走了出來。
那人洋洋灑灑的,手里卻拎了一把劍,劍鋒上的寒在閃。
雲初想跑,可拼盡全力,都只是徒勞。
那人提著劍走到面前,微微上揚的丹眼中帶著放肆的笑意。
他問後的人:“這就是賀首輔那糾纏不休地救命恩人?”
“是,爺。”
那人抬起劍,在雲初的臉上拍了拍:“這容貌倒是生的不錯,可惜啊,你讓玉凝妹妹不痛快了,我便不能留你了。”
雲初瞪大了雙眸,還沒等反應過來,那柄劍就刺進了的膛。
“呼!”
雲初猛地驚醒過來,後背全是冷汗。
大口大口地著氣,忽然覺得掌心有點痛。
是那木簪,竟攥著那木簪睡著了,簪頭上的海棠花正硌著的掌心,帶來一點真實的疼痛。
“小姐,您怎麼了?”腳榻上的丫鬟聽見靜,迷迷糊糊坐了起來。
雲初的聲音有些沙啞:“無事,我做噩夢了,你繼續睡吧。”
“是,小姐有事再喚奴婢。”
丫鬟很快便又呼吸均勻。
雲初也慢慢躺下。
天還是黑的,外面還沒有毫的靜,目是悉的閨房,剛剛那只是個夢。
可前世,就是那麼死的。
被秦玉凝的青梅竹馬慕者,一劍捅死了。
賀霽朝....
他前世知道死了嗎?
肯定是知道的,他是手眼通天的首輔。
那他會有什麼反應呢?
最清楚他那段狼狽過往的人死了,是慶幸,還是是覺得終于了個麻煩。
亦或,他有沒有一點點的,就那一點點的,難過呢.....
同一片月下,偏院里的賀霽朝也失眠了。
他在書案前坐了很久,面前攤著一幅畫了一半的畫。
原本是想畫一幅海棠圖送給雲初的,但筆尖落下去的時候,不知不覺就畫了別的東西——
海棠樹下,一個穿著淡藍服的,歪著頭在笑。
碎發被風拂起來在額角,桃花眼彎了兩弧月牙,臉頰上還有淺淺的梨渦。
賀霽朝看著畫上的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這幅畫出來,小心地卷好放進了屜深,重新鋪了一張新的宣紙。
畫海棠。
第二天一早,賀霽朝帶著幾幅畫出了門。
裴家的書局在城中最熱鬧的街上,掌柜見他來了,連忙迎上來:“顧公子,您怎麼來了?”
賀霽朝把幾幅卷好的畫放在柜臺上:“掌柜的,這幾幅畫能否幫我寄賣?”
掌柜的展開看了一眼,眼睛一亮:“這畫工好得很啊!公子,您畫的?”
賀霽朝點了點頭,又補了一句:“賣的銀子不必走府里的賬,直接給我就行。”
掌柜的雖然疑,但也沒多問。
賀霽朝現在裴家的地位已經不是普通下人了,這點小事他自然樂意幫忙。
“沒問題,公子放心,小的這就掛出去。”
賀霽朝道了謝,去了後院看賬本。
首輔大人出品,必是品。
恰巧禾城識貨的人也多的是,賀霽朝連最近一個月的賬都沒看完,掌柜就拿著銀錢進來了:
“顧公子,畫都賣出去,一共是五十兩銀子。您是自家人,店里就不了。”
賀霽朝給畫時沒說賣多銀子,掌柜的就按自己心里的定價賣了。
裴家書局里也掛著些別的畫家寄賣的作品,不是名家大師,畫工卻不錯的,價格從三兩銀子到十二兩不等。
賀霽朝拿來的畫可比這些人畫的好多了,掌柜的便定了十兩每幅的價格。
他也沒想到這麼快便都賣出去了。
賀霽朝頓了頓,把上月的賬目看完,沒什麼問題。
而後起道了謝,出門走了。
他去了城中的玉石鋪子。
用昨日賣畫換來的銀子,挑了一塊不錯的和田青玉。
玉料不大,但質地溫潤,綠得像一汪碧水。
他把玉料裝好,又買了幾把刻刀,然後便回了自己的院子,再沒出門。
那種奇怪的覺又出現了。
明明這兩年他都沒有雕刻過任何東西,可他就是知道,自己會雕。
圖案就是昨日自己畫的畫上的花樣,他修長的手指拿著刻刀,開始慢慢軋出花葉的廓。
雕玉比雕木頭難得多,玉料,稍有不慎就會崩口,所以必須收著勁,一點一點的磨。
天暗下來的時候,他終于放下刻刀打算休息一下。
裴如章和陸盈舒在府里的時候,雲初基本都會去寶善堂陪他們一起用晚膳。
那他也去,就能見到了。
等吃完飯回來再慢慢雕,最多七八日,也就型了。
玉簪,比木簪配雲初多了。
是皎皎明月,自當以世間至白至凈的月華玉相贈。
他現在還不夠,以後定會送更好的,將這世上最珍貴的玉料捧到的面前。
賀霽朝難得的帶著一抹笑意進了寶善堂。
院中主子卻皆不在,只留幾個丫鬟小廝值守。
賀霽朝蹙起眉:“桂圓,老爺和夫人去了何?”
桂圓是陸盈舒邊的丫鬟,聞言屈膝行禮:“上午小姐邊的春瑩來送消息,說是小姐發燒了,老爺和夫人便都去了晚棠院。”
想起賀霽朝說要做贅婿的話,桂圓又補了一句:“說是高燒不退,府醫想了許多辦法都束手無策,下午老爺已經將城中醫館的大夫都請進府里了......”
桂圓話還沒說完,月白的影已經消失在了寶善堂,快速朝著晚棠院的方向掠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