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建軍沒理會翻了醋缸的姚玲,自顧自喃喃,“追著我打,罵我陳世,還說要告我重婚。”
聽到這話,姚玲的臉稍好一些,哼了哼道:“一個夢而已,別瞎想。再說了,是迫不及待先改嫁,又不是你先不要,行了,睡吧。”
關建軍皺著眉,腦子里全是林舒舉著子對他喊打喊殺的畫面。
太真實了,和以往的夢不一樣,這次的夢太真實了。
真實到,他哪怕現在醒了,也能覺到胳膊和後背被子打過的疼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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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家村
清晨六點,關家村里突然響起一聲尖嚎聲。
“天爺啊!我的錢呢?我的錢到哪去了?哪個殺千刀的了我的錢?”
關老太的手在陶缸里拼命的翻攪,除了幾包吃剩的點心外,什麼都沒有。
不僅那一千多塊錢沒了,連平時裝零錢的鐵盒也沒了。
不,這不是真的。
正在院里旱煙的關老頭聞聲跑了進來,“你啥?錢咋沒了?”
關老太扭臉看向關老頭,眼睛死死盯著老頭子,“是不是你拿了?只有你知道錢放在這里,屋里只有你,再沒別人進來過,肯定是你拿了。”
隔壁屋的關小梅著惺忪睡眼走過來,“媽,你在喊啥呢?誰錢丟了?”
關老頭這時也急白了臉,“你胡說什麼?我拿錢干什麼?你趕再找找,是不是記岔了?放在別的地方了?”
關老太又是一陣翻攪,什麼也沒有,又到屋里四翻,當然也是什麼都沒有。
悲痛絕的老太婆走到院里,往地上一坐,拍著大開始嚎喊罵,罵錢的不得好死,罵老天爺不長眼。
這個時間村里已經有不人起來了,聽見靜都過來看熱鬧。
有人問關老太,“咋丟錢了?丟多?”
老太婆眼睛都哭腫了,“一千多塊啊,足足丟了一千多塊啊!哪個天殺的王八蛋,你了這些錢你會斷子絕孫的,你會遭天殺五雷轟的啊!”
大隊長關福忠趕了過來,聽關老太說丟了一千多,很是不信,“先別嚎,我問你,什麼時候丟的?究竟丟了多?”
老太婆還是一樣的說辭。
關福忠沉下臉,“說謊也要有個度,你哪來一千多?”
關老太被問住了,這一千多是大兒子這些年每個月寄來的錢,一點點攢下的,可不能說,在村里人眼中,建軍已經死了十年,十年前拿的那筆恤金早就花完了,而且也只有幾百塊。
這時一聲開門的吱呀聲響起,林舒打著哈欠從偏屋走出來,“怎麼了這是?出什麼事了?”
林舒的聲音一出,關家三人的臉瞬間大變,都不敢回頭,手抖不停。
關福忠見到關家三人的異狀,以為他們只是因為丟錢的事激,沒想別的,朝林舒道:“你婆婆說家里丟了一千多塊錢。”
林舒一臉驚訝,“什麼?家里丟了一千多?咱家不是沒錢嗎?哪來的一千多?上個月我肺炎要打針,你們還說沒錢,還是隊長借了我十塊錢。”
這事不止隊長知道,村里不人都知道,當時還有人勸林舒改嫁,說留在關家吃不盡的苦,病了都沒錢醫。
關老太不敢去看林舒,但這會也回了神,腦子迅速轉了起來,大聲嚷道:“是我家春桃前些天才郵來的錢,我昨天才領回家的,還沒來得及跟小舒說。”
眾人紛紛吸氣,皆是一臉不敢置信。
有人羨慕:“你家春桃這是嫁了多有錢的人家啊!一次給你寄一千多?”
有人嫉妒:“以前也沒聽你說春桃往家寄錢啊!怎麼現在一次就寄一千多,這錢來路正嗎?”
關老太趕忙大聲喊,“這是我家春桃攢了好些年才攢下來的,說嫁得太遠,沒法在我們邊盡孝,只能寄些錢給我們養老,可這錢也不知被哪個天殺的——”
說到這,關老太的聲音戛然而止,猛的扭頭,三角眼死死盯著林舒,“是不是你?是不是你的?肯定是你,除了你沒別人。”
林舒臉上出震驚憤之,“媽,你說什麼呢?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?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。”
眾人紛紛附和,“是啊!林舒是什麼樣的人全村都知道,勤快又孝順,還有文化,年紀輕輕沒了丈夫還愿意留在婆家伺候公婆的,這世上可難找第二個,怎麼可能會錢呢。”
林舒在心里冷笑,扭頭對大隊長說:“隊長,報公安吧,丟了一千多塊錢呢,這可不是小事。大家不是都懷疑我婆婆這一千多塊錢來路不正嗎?等公安來了,到郵局一查匯款記錄,自然就一清二楚,我相信我婆婆不會說謊。”
關家三口人一聽林舒這話,臉又白了。
這可不能查,這一查還得了,寄錢的人可是關建軍。
而且剛剛還提了春桃,要是公安再查春桃,那春桃頂替林舒份的事也包不住,不行不行。
老太婆給老頭子使眼。
老頭子會意,趕忙回屋,然後在屋里大聲喊,“找到了找到了,是這死老婆子放岔地方給忘了,已經找到了。”
關福忠心里雖然存疑,但也不好再多問什麼,“既然找到了就好好收著,別再鬧出事來。”說完吆喝著看熱鬧的村民們都回去。
熱鬧散場,關家小院里恢復平靜。
林舒雙臂抱站著,似笑非笑地看著眼神鷙的關老太,“看什麼看?還不快去做飯,想死我嗎?”
這臺詞聽著耳啊!這不是平時老太婆常對林舒說的話嗎?今天怎麼從林舒口里出來了?
老太婆惡狠狠盯著林舒,“你說,我的錢是不是你的?”
林舒一臉無辜,“你的錢不是在屋里嗎?剛剛全村人可都聽見了。”
老太婆從地上爬起,用吃人的眼神死死盯著林舒,“你最好自己把錢出來,否則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林舒冷嗤,“怎麼不客氣?將我打暈裝麻袋扔水里?”
這話一出,老太婆面就是一變,迅速扭頭去看院門,見村里人都散了,這才松了口氣。
這時關老頭從屋里出來,森森的目在林舒臉上盯了幾秒,然後朝關老太喊,“還杵著干嘛?沒聽見小舒說了?趕做飯去。”
老太婆怒目瞪向關老頭,關老頭朝使眼,老太婆這才暫時吞下那口惡氣,扭去了灶房。
林舒扯了扯角,扭臉看向關小梅,“你,去我房間把我換下來的臟服拿出來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