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建軍昨天出任務去了,不在島上,關建軍的媳婦這會正在軍衛所上班,他們也不敢直接去找,干脆去了政委辦公室,把這事報給了政委。
秦政委一聽,立即跟著戰士來到家屬院門口,見到了面容憔悴一樸素的林舒。
關建軍和姚玲的結婚報告就是秦政委親自批的,他知道關建軍以前在老家結過一次婚,只是沒來得及打結婚報告,關建軍就出任務出了事,部隊給老家那邊報了喪,後來關建軍大難不死,老家的新婚妻子卻等不及改嫁了他人。
因為這事,他帶著愧疚補償的心態,加急特批了關建軍和姚玲的結婚報告,沒有另外審查關建軍前妻的事。
而且這事已經過去了十年,現在關建軍老家那個改嫁了的老婆竟然找到軍區來,自稱是關建軍的老婆,這不扯嗎。
秦政委銳利的目打量著眼前的林舒,是個模樣很漂亮的同志,大概是因為長年在農村勞作,皮有些糙,形也過于單薄瘦削,上穿的裳也洗的發白,袖口和擺還有補丁,可見日子過的并不好。
“你是關建軍的前妻,林舒同志?”秦政委問。
林舒睜大眼,做出一副吃驚的模樣,“這位領導,你為什麼說我是關建軍的前妻?我和他又沒離婚,怎麼就是前妻了?”
秦政委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,忙問:“你不是已經改嫁了嗎?”
林舒做出一臉氣憤的模樣,“誰說我改嫁了?十年前關建軍的死訊傳到村里時,確實有很多人勸我改嫁,可我看公公婆婆可憐無依,就絕了改嫁的念頭,在關家伺候了公婆整整十年,守了十年寡,前些天才偶然知道關建軍沒死,這才找了過來,不信你們派人去關家村查,看我有沒有說一個字的謊。”
秦政委的心里有萬馬奔騰而過,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。
“你說你沒改嫁?在老家伺候關建軍的父母,守了十年寡?”秦政委忍不住拔高了音量。
林舒點頭,“沒錯,不信你去查。”
看著眼前語氣篤定的人,秦政委信了七八分。
這種謊沒必要撒,他一個電話就能查清楚事真偽。
可就是這一個電話的事,他竟然被瞞了十年,整整十年,一個人最好的年華青春,就這樣被誤了十年。
這件事,關建軍究竟知不知道?
秦政委的臉很難看,恨不得立即把關建軍喊過來對質。
偏偏關建軍昨天就去出任務了,至一個月都不會回來。
秦政委努力平緩心,出笑容對林舒說,“這事我需要一點時間核查清楚,你先跟我去辦公室吧。”相信歸相信,查還是要查的。
林舒點頭,跟著秦政委進營區。
一輛吉普從營區駛出,在營區口和秦政委錯而過。
原本坐在後排的葉景瑞猛的直起看向車窗外,一個人的側臉一閃而過。
雖然只看到一個側臉,只看到一眼,他已經萬分肯定,那個跟在秦政委後的人,就是那天夢里的那個人。
“營長,看什麼呢?”張紅旗好奇的頭出去看,遠遠看見秦政委帶著一個背包袱的人進了營區,“這誰呀?你認識嗎?”
葉景瑞收斂心神,搖頭,“不認識。”
張紅旗覺得營長的反應有點奇怪,但他明顯不想多說,也就不再多問。
另一邊,秦政委帶著林舒回到自己的辦公室,給林舒倒了茶,讓坐在一邊等著,他則開始往外撥電話。
幾個電話打出去,不管是公社那邊,還是大隊那邊,都一致口徑,不知道關建軍沒死,還以為十年前就死了,林舒確實一直在關家守寡伺候公婆,本沒有改嫁。
秦政委放下電話,心里把關建軍罵了一萬遍。
這事要是理不好,不只關建軍要分,就連他這個政委也落不著好。
秦政委嘆了口氣,從椅中起,走到林舒前,朝林舒深深鞠了一躬。
林舒趕忙起避開,“您這是干什麼?”
秦政委一臉愧疚,“林同志,對不住,是我們沒有調查清楚,誤信了關建軍的只言片語,造這樣重大的失誤,是我們的錯。”
林舒心知秦政委道的是什麼歉,但裝傻,“您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秦政委知道這事瞞不住,也不能瞞,只能著頭皮如實說道:“十年前關建軍得知你改嫁後,就和姚玲同志打了結婚報告,他們已經結婚十年,孩子九歲。”
林舒想裝出傷心絕的表,可實在裝不出來,只能出一臉憤怒,大聲喊:“你說什麼?關建軍十年前就跟別人結婚了?那我算什麼?我這些年的付出又算什麼?他這是重婚,是犯罪,今天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。”
秦政委一個頭兩個大,偏偏正主不在營區,這爛攤子得他來收拾。
“林同志,你先別激,咱們慢慢說。”秦政委安。
林舒紅了眼,“慢慢說?我要怎麼慢慢說?換是你,你能不激?”
秦政委心想,換是他,他能手撕了關建軍。
“現在事已經到這個地步,激也沒用,咱們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問題。”
林舒急速著氣,一副快要背過氣去的模樣,“那你說,這事要怎麼解決?”
秦政委的心里火速掠過好些個方案,可他都不好說出口,畢竟正主沒在這里,他沒辦法做關建軍的主。
最關鍵的是,他得等關建軍回來,確定他跟這件事的關系,得知道關建軍究竟知不知道林舒在老家的況,才能確定後頭的解決方案。
“這樣,你先在這邊住下,等關建軍回來,咱們再一起商量。”秦政委說。
林舒沒有為難秦政委,畢竟這位領導從始至終態度都很好,沒有可挑剔的地方。
“那關建軍什麼時候能回來?”林舒問。
秦政委搖頭,“這個不好說,他這次任務很重要,說也要一個月,甚至更久。”說到這里,他也皺了眉, 這麼久的時間,總不能讓人家林同志一直住招待所,那招待所里只有一個床,什麼都沒有,一點也不方便。
關建軍在家屬院有房,可他也不敢開口讓林舒和姚玲住一塊,再鬧出什麼事來可不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