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無事的在院子里養了兩個月的胎後,年世蘭還是著五個月的肚子被宜修去正院請安了,頌芝扶著年世蘭,靈芝跟在後,手里捧著年世蘭慣用的手爐,低著頭,把自己當一柱子。
一大早上正院里就已經坐滿了人,福晉宜修端坐在主位上,手里捻著一串碧玉佛珠,臉上掛著溫和得的笑意。
李側福晉坐在左手邊第一個位置,穿一鵝黃的裳,頭上簪著一支金蝴蝶簪子,看著富貴又活潑,其幾位格格坐在下首,靈芝掃了一眼,有端茶的、有扇風的、還有低著頭不敢出聲的。
靈芝在老位置站好,余掃了一圈,心里直嘆氣,現在雍親王王府的後院跟後宮也沒什麼區別,就是人員配置了幾個人,這次宜修年世蘭來請安還不知道要搞什麼事。
年世蘭扶著頌芝的手緩緩坐下,作刻意放慢,顯得子笨重,坐定之後,朝福晉微微頷首:“給福晉請安,子重了,來遲了些,還福晉見諒。”
“側福晉懷著子,不必多禮。”宜修笑得無懈可擊,目落在年世蘭隆起的腹部上,語氣關切得很,“本福晉瞧著,側福晉這肚子比上個月又大了些,大夫怎麼說?胎氣可還平穩?”
年世蘭也笑:“勞福晉掛心,錢大夫說還算穩當,只是孩子活潑,常在肚子里翻跟頭,折騰得臣妾睡不好覺。”
“哦?”宜修捻佛珠的手頓了一下,“那可見是個壯實的哥兒,側福晉有福氣。”
靈芝站在角落,表面裝著柱子,耳朵卻豎得高高的,聽見宜修說“壯實的哥兒”那四個字時,尾音有一瞬間繃了,幾乎聽不出來宜修的咬牙恨齒,但靈芝的耳力卻準捕捉到那聲極其輕微的吸氣聲。
李側福晉在座位上挪了挪子,手里的帕子絞來絞去,目地看年世蘭的肚子,又飛快地收回去。
宜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放下,笑著開口:“說起來,府里這些年就三阿哥一個孩子,到底冷清了些,側福晉這一胎若是阿哥,府里就熱鬧了,也能跟三阿哥做個伴。”
李側福晉絞帕子的手猛地攥了。
靈芝心里“咯噔”一聲,來了,宜修要出招了,就知道宜修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讓年世蘭來請個安。
宜修繼續慢悠悠地說:“王爺近來也常去宓秀苑,可見是盼著這孩子出生,等四阿哥落地,三阿哥也有個弟弟一起讀書習武,多好。”
年世蘭笑著接話:“福晉說得是,三阿哥健康,臣妾常跟王爺夸他,說李姐姐養得好,往後臣妾的孩子要是能有三阿哥一半懂事,臣妾就知足了。”
靈芝暗中給年世蘭豎了個大拇指,這接話接得滴水不,先捧三阿哥,再捧李側福晉,讓福晉的挑撥落了空。
但李側福晉顯然是沒聽進去年世蘭的客套話,低頭看著自己的帕子,面上倒是沒什麼不滿,但卻抿得的。
宜修又端起茶盞,低頭喝了一口,旁邊剪秋立刻上前,端了一碗湯盅放在宜修手邊:“福晉,該喝補湯了,這是新進的參湯,最是養人。”
宜修看了一眼湯盅,笑著搖頭:“本福晉這把年紀了,補什麼補,年輕人吃些好的才是正經。”說著,目若有若無地掃過李側福晉,“一會給三阿哥和年側福晉那里多拿些補品,他們才是最需要補的時候,多補補孩子也能健碩一些。”
李側福晉聽完福晉和剪秋的送補品,果然“悟”了,想到了自己當時因為饞差點三阿哥沒生出來的事,要是四阿哥……
猛地抬頭,眼睛里閃過一豁然開朗的,像是想通了什麼重大關節,看了年世蘭一眼,又看了看福晉,了,但最終什麼都沒說,只是攥了手里的帕子和福晉道了謝。
請安散了之後,靈芝在另一側扶著年世蘭往外走。
剛走出正院門檻,就聽見後李側福晉跟翠果的對話,李側福晉著嗓門,又急又快:“翠果翠果!咱們院里之前生三阿哥剩的那些補品,還有多?”
“回側福晉,還有不呢,都是上好的燕窩人參……”翠果數著院里的東西。
“都拿出來!明天我親自給年側福晉送過去!”李側福晉的聲音里帶著一種“我可真聰明”的興,“懷著子,正需要補補!之前就聽說這孩子不怎麼好,正好,這些補品都給他吃了。”
靈芝角了,沒回頭,繼續扶著年世蘭往前走。
等走遠了,年世蘭才低聲嗤笑:“你聽見那蠢貨說的話了?”
“聽見了。”靈芝老實回答。
這還是頭一次看見傻子,要害人都不知道背著點當事人,也真是傻的讓人憐了,嘖,難怪宜修能讓李靜言生下三阿哥,就李靜言的智商……
年世蘭搖了搖頭,語氣里有幾分不屑,又有幾分嘲諷:“就李靜言那個腦子……那老婦說什麼都信,要不是當年僥幸生了三阿哥,這側福晉哪里會是個破落戶能當上,這麼多年了,還是這副蠢模樣。”
頌芝順著年世蘭的話語,在旁邊接話:“可憐了三阿哥,聽說隨了李側福晉的聰慧,前幾天主子爺考教三阿哥功課還被氣了一通,福晉,那李側福晉送補品來咱們收是不收?”
“收啊,真當我怕了那蠢貨不。”年世蘭笑了,本就艷的臉蛋更加耀眼,“送多本福晉收多,正好靈芝會做幾道藥膳,那些好東西留著慢慢用,壞東西就直接請了爺過來評理,總比便宜了那老婦強,我可沒饞到天天喝人參湯補,們的算盤打錯人了!”
靈芝心里已經在盤算那些補品能做什麼菜了,燕窩燉、人參湯、阿膠紅棗糕,都是對孕婦好的,李側福晉這送的不是補品,是食材啊,天知道幾天不食材就手的,而且這個時候吃什麼玩意都不犯法啊!
至于福晉那邊……
靈芝回頭看了一眼正院的方向,雖然離的遠了些,但全神貫注依舊能聽見剪秋在跟宜修說話,聲音得很低,但靈芝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福晉,李側福晉那麼蠢那麼膽小,真敢對年側福晉下手嗎?”剪秋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懷疑。
宜修笑了一聲,那笑聲很輕,像冬天的屋檐下的碎冰落地,輕卻又帶著致命的危險:“當然不敢對年世蘭下手,但三阿哥是的命子,如今府里就三阿哥一個獨苗,要是年世蘭的兒子出生,一定會到威脅,李靜言雖然膽小,可為了兒子,可什麼都敢干。”
剪秋細想了一下,又問到:“那送補品的事兒,年側福晉若是不用呢?我們要不要……”
“我們不用臟了手,年世蘭那邊自有人替心。”宜修的聲音低下去,帶著一算計的愉悅,“本福晉已經讓管家在賬上做了手腳,到時候李靜言送過去的那些補品就是自做主張送的,年世蘭吃多了一尸兩命,那就是命不好,記得人送一些適合年側福晉“養胎”的菜,無論是一尸兩命還是母活子死,橫豎本福晉都不虧。”
剪秋笑著低低地應了一聲:“福晉高明。”
靈芝收回耳朵,轉回頭繼續扶著年世蘭往回走,真可惜,你打的如意算盤,我在宓秀苑都聽到了,想害我未來的主子,門都沒有,這可是我們全宓秀苑的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