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眼看李靜言送完補品之後,年世蘭的肚子不但沒有照著們的期待變大,連胎像也越來越穩了,宜修的字終于還是練不下去了。
照這樣下去年世蘭豈不是要平安生下一子,現在王爺只記得年世蘭的孩子,何曾想過的兒子呢?現在府里,誰還記得可憐的弘暉。
宜修還是坐不住了,天還沒亮就去了宮里請安,回來之後就給全府帶來了兩條震撼的消息。
第一條,德妃娘娘恤雍親王府人丁單薄,特賜了兩名格格府,一位姓馮,一位姓費,馮氏端莊沉穩,費氏容貌艷麗,都是心挑選的,功讓府里的格格們酸了一片。
第二條,這兩位格格,福晉打算安排在宓秀苑的偏院里,理由是“側福晉懷著子,難免郁悶,邊多幾個人照應也是好的”,一瞬間連酸言酸語的格格們都不敢吱聲了,生怕兩尊大佛打架波及到們這群小魚小蝦。
靈芝聽見這消息的時候,正在給年世蘭溫燕窩,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,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年世蘭。
年世蘭正靠在榻上,手里著一封信,年羹堯剛送來的回信,說錢大夫那邊已經安排妥當了,讓小妹放心養胎,看完信正心不錯,聽見頌芝轉述福晉的話,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。
“要把那兩個格格塞到本福晉的院子里?”年世蘭把信折好,遞給靈芝燒掉,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,什麼阿貓阿狗的也想來我的宓秀苑,當本福晉開收容所的嗎!”
頌芝在一旁憤憤地說:“這是明擺著給福晉添堵啊,新來的格格若是在宓秀苑里鬧出什麼事,豈不是驚擾了小阿哥。”
年世蘭冷笑一聲:“本福晉懷著孩子,哪有力替管那些閑事,頌芝,你去回話,就說本福晉子重,宓秀苑地方小,住不下那麼多人,讓把人安排到別去。”
頌芝領命去了,後還帶著一群小丫鬟,不知道的還以為頌芝要去和誰打仗,但也沒差什麼,沒看周寧海一瘸一拐的都跟著了嗎。
靈芝蹲在墻角把年羹堯的信燒了,看著灰燼落進痰盂,心里想著,未來的敬嬪和麗嬪這麼早就來了?原劇里們是雍親王快登基後才進府的,如今因為年世蘭懷孕、府里接連出事,德妃居然提前把人塞了進來。
馮氏就是未來的敬嬪,端莊賢惠,不爭不搶,費氏就是未來的麗嬪,容貌艷麗,腦子不太夠用。
靈芝拍了拍手上的灰,心想麗嬪那個沒腦子這時候來,可不是什麼好事。
果然,不出三天,兩位新格格就進府了。
馮氏被安排在了福晉的正院旁邊的偏院里,算是福晉自己管著,費氏被安排在離雍親王書房最近的擷芳閣,據說雍親王當晚就去了。
第二天雍親王就賞了費氏一匣子珍珠、兩匹蜀錦、一對金鑲玉鐲子,沒隔幾天又賞了一對白玉如意,還賞了一座三尺高的紅珊瑚擺件,很是得寵。
費氏得了賞,整天戴著那些東西在花園里轉悠,生怕別人不知道寵。
靈芝去大廚房取食材的時候,已經不止一次聽見下人們在議論:“費格格真是好福氣,剛來就得寵了,聽說王爺連著三天都歇在擷芳閣,那紅珊瑚擺件可值錢了,我遠遠看了一眼,晃眼睛。”
靈芝裝作沒聽見,端著食材往回走,心里清楚,費雲煙得寵是宜修故意安排的,宜修就是想捧一個寵妾出來跟年世蘭打擂臺,讓年世蘭分心生氣,影響養胎。
而費雲煙那個腦子,顯然不知道自己被人當槍使了,希膽子別太大,最近年世蘭因為懷孕脾氣暴躁了不,真惹了們側福晉生氣,怕費雲煙被來個一丈紅。
下午的時候,靈芝正在小廚房里做蟹準備哄年世蘭。
蟹是年世蘭的最,但因為螃蟹寒,懷了孕之後錢大夫說一個月只能吃一回,年世蘭掰著手指頭算日子,好不容易等到這個月能吃了,一大早就讓靈芝去做。
靈芝拆了三只大閘蟹,蟹黃蟹仔細剔出來,用豬油炒了,調姜末去寒,裹進皮里,送進爐膛,等了半個時辰,金燦燦的蟹出爐了,香氣飄了半條回廊。
靈芝端著蟹往正屋走,剛走到月門,耳朵一,有人朝著來了。
費雲煙帶著兩個丫鬟,裊裊婷婷地從花園那邊走過來,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紅的裳,頭上簪著雍親王賞的那支金蝶簪子,耳朵上掛著珍珠耳墜,走路的時候渾上下叮叮當當響,手里也端著一碟點心,遠遠就聞到一甜膩的桂花香。
“喲,這就是年側福晉的院子吧?”費雲煙看見靈芝,笑盈盈地走過來,目落在靈芝手里的蟹上,“這是什麼?聞著好香。”
靈芝低頭:“回費格格,是蟹,側福晉的午點。”
“蟹?”費雲煙眼睛一亮,“我還沒吃過呢,王爺說府里的蟹做得最好,讓我來嘗嘗。”說著,竟然手就朝靈芝手里的碟子抓去。
靈芝手一偏,抓了個空。
費雲煙臉變了:“你什麼意思?本格格想吃一塊不行?”
什麼意思,大姐,是你的東西嗎?你就上手,而且你知不知道這螃蟹多貴呢,趕得上一個月月銀了,這季節找到有蟹膏的螃蟹是什麼容易的事嗎?你上手就搶。
靈芝還沒開口,後就傳來年世蘭的聲音,帶著三分慵懶三分笑:“費格格想吃蟹?”
靈芝果斷讓開,年世蘭扶著頌芝的手站在正屋門口,肚子已經很明顯了,但今日穿了件寶藍的褙子,襯得整個人氣極好,看著費雲煙,角噙著一笑意。
費雲煙見到年世蘭,原本囂張的氣焰下去兩分,但低頭看見自己上那些雍親王賞的珍珠翡翠,腰桿又了起來。
福了一禮,笑著說:“給側福晉請安,妾聽聞府里的蟹是一絕,王爺也說好,就想嘗嘗,側福晉不會舍不得一塊點心吧?”
年世蘭笑了,那笑容讓靈芝後背一。
淦,你個死費雲煙,想死別拖累我啊!
“費格格想吃,本福晉怎麼不舍得?”年世蘭朝靈芝點了點頭,“把蟹給費格格端過去。”
靈芝端著碟子走到費雲煙面前,費雲煙得意地手去拿,指尖剛到皮。
年世蘭的聲音輕輕飄過來:“不過費格格可知道,這蟹里頭,有三只大閘蟹的蟹黃,螃蟹寒,子吃多了容易宮寒不孕,本福晉懷著孩子,一個月才敢吃這一回,費格格如今剛府,還沒承幾次寵,若是因著一塊點心傷了子,往後不能生育……那可怪不得本福晉。”
費雲煙的手僵在半空中,年世蘭的話是什麼意思?一塊糕點就要讓絕育嗎?
費雲煙臉上的一點點褪下去,手指從蟹上了回來,像被燙了一下。
年世蘭慢悠悠地走過來,從碟子里拿起一塊蟹,當著費雲煙的面咬了一口,皮碎屑落下來,輕輕吹了吹,角帶著笑:“費格格還吃嗎?”
費雲煙的臉漲得通紅,哆嗦著,半天憋出一句:“不、不吃了……”
年世蘭嚼完那塊蟹,用帕子了手,抬眼看向費雲煙,的目掃過費雲煙上那些金銀珠寶,笑意更深了:“費格格戴的這些,都是王爺賞的?”
費雲煙下意識了:“是、是王爺賞的。”
“好看。”年世蘭點點頭,“不過費格格既然進了府,就該懂府里的規矩,見了本福晉,該自稱什麼?”
費雲煙臉一變,低頭:“……妾。”
年世蘭輕嗤了一聲,揮了揮手:“下去吧,回去把府里的規矩抄三遍,明日送來給本福晉看,抄不完,就別出來了。”
費雲煙咬著,眼眶紅了,卻不敢頂,狠狠瞪了靈芝一眼,轉帶著丫鬟跑了。
靈芝在心里翻了個白眼,欺怕的東西,打不過年世蘭居然朝撒氣。
年世蘭看著的背影,嗤笑一聲:“蠢貨。”
頌芝連忙扶著年世蘭回屋,里念叨著:“福晉,您別跟置氣,您肚子里還有小主子呢,生氣傷……”
年世蘭坐下,端起茶盞喝了一口:“那個蠢東西還沒有那個福氣讓本福晉氣,本福晉就是看不慣那副招搖的樣子。”
靈芝端著那碟蟹跟進屋,放在桌上,開口說:“福晉,費格格家里好像也是武將出。”
年世蘭抬眼看:“怎麼?”
“奴婢記得年大將軍提過,費家是西北那邊的守備,不算什麼大族,福晉若是不想跟計較,不如讓年大將軍出面,把費家收麾下,到時候費格格再想跟福晉作對,就得先掂量掂量娘家的前程。”
年世蘭端著茶盞,沉默了幾息,然後笑了:“你倒是會替本福晉省事。”
放下茶盞,朝靈芝抬了抬下:“研墨,我要給哥哥寫信。”
靈芝鋪好紙,研好墨,看著年世蘭提筆,這一次年世蘭的信寫得短,只有寥寥數行。
“哥,府里新進一格格費氏,頗得寵,近日屢次挑釁于我,聽聞其父是西北守備,兄長能否設法收編,免再在我面前聒噪。小妹安好,勿念。”
信送出去之後,靈芝照例燒了底稿。
半個月後,年羹堯回信了。
信上只有一句話:“費家已歸附,費守備昨日親遞拜帖,說小頑劣,讓小妹多擔待。”
年世蘭看完信,笑得開懷,把信遞給靈芝燒掉,然後對頌芝說:“去告訴費格格,要想讓爹的職位保住了,以後老老實實待在自己院子里,出來晃悠。”
頌芝領命去了,拎著盒點心趾高氣揚的帶著個小丫鬟去找費雲煙。
靈芝蹲在墻角燒信,這事都能生巧了,費雲煙估計這輩子是不敢吃蟹了,在原劇里費雲煙好歹還能囂張個幾年,如今剛進府一個月,就被年羹堯一封信收編了,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後來封嬪。
但是誰讓敢來惹年世蘭的,懷孕的人可一點都惹不了,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。
窗外,費雲煙院子的方向安安靜靜的,再也沒聽見以前晚上那叮叮當當的珠翠聲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