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芝沒有猶豫,直接後退一步,規規矩矩地福了下去,脊背直,頭頸端正,手位標準,是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禮。
陳氏看著,沒起來。
慢悠悠地繞著靈芝走了半圈,忽然開口:“不標準,頭再低些,腰再彎些,手再端平些,重來。”
靈芝保持著行禮的姿勢,沒有,要是按照陳氏說得來,才是照貓畫虎反而不倫不類,也不知道陳氏這規矩跟誰學的,太次了,靈芝面平靜的在心里吐槽,但是卻聽見後福宜的呼吸急促起來,小手攥住了的擺。
陳氏還在說:“怎麼,本格格的話不管用了?你一個丫鬟,難道還要本格格親自教你規矩不?”
靈芝正要開口,後忽然響起一個脆生生的音。
“陳格格!”
福宜從靈芝後走出來,小臉繃得的,仰著頭看著陳氏,聲音又脆又亮:“靈芝姑姑是額娘的人,又不是你的人,你又不是福晉,又不是側福晉,你沒有管家之權,你怎麼可以為難靈芝姑姑?”
陳氏愣住了,低頭看著這個三歲多的小豆丁,張了張,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麼接。
福宜著小脯站在靈芝面前,小手攥拳頭,小眉頭擰著,像一只炸了的小貓。
“額娘說了,”福宜的聲音清清楚楚,“府里的規矩是福晉和側福晉管的,陳格格是格格,阿瑪沒有同意你管家,你就不能隨意責罰府里的人,你讓靈芝姑姑行禮行這麼久,是你不對,本不符規矩。”
陳氏的臉變了又變,攥了手里的帕子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里,張了張,想說什麼,但對面是個三歲的孩子,總不能跟一個三歲的小阿哥講是借著王爺的東風恃寵生,故意折磨靈芝嗎?那傳出去還有什麼臉面,更不能對一個三歲的小阿哥發脾氣,到時候傳到雍親王耳朵里,還要不要寵了?
陳氏憋了半天,從牙里出一句:“四阿哥還小,不懂事,妾不跟四阿哥計較。”轉頭看向靈芝,目像刀子一樣刮過去,“你倒是好,躲在小阿哥後,讓主子替你出頭。”
靈芝站在福宜後,面無表地看著陳氏,你能借雍親王的東風,我怎麼就不能借福宜的東風了,而且我不但會借福宜的東風,我還會告狀呢,等著吧,今天的事我不跟年世蘭說算我輸!
陳氏冷笑了一聲,丟下幾句狠話:“罷了,今兒算你走運,往後日子還長著呢。”轉帶著丫鬟走了,步子快得像在逃。
福宜站在原地,看著陳氏走遠了,才回頭仰著臉看向靈芝,他的小眉頭還沒松開,聲音卻了下來,帶著一點邀功的意思:“靈芝姑姑,福宜保護你了。”
靈芝低頭看著他。
三歲的小豆丁,個子才到腰,小臉白白凈凈的,眼睛圓溜溜的,仰著頭看的時候還帶著一認真,他就那麼站在面前,擋在和陳氏之間,小脯著,拳頭攥著,像一只護食的小。
靈芝的鼻子忽然有點酸,這可是照顧大的娃,太心了。
靈芝蹲下來,平視福宜的眼睛,手把他攥的小拳頭掰開,又把他皺著的眉頭平,的聲音很輕:“四阿哥,以後不要替奴婢出頭,你是主子,是格格,還是王爺的人,你這樣說,王爺知道了會不高興的。”
福宜歪著頭想了想,然後很認真地說:“可是對靈芝姑姑不好,福宜不喜歡對靈芝姑姑不好。”
靈芝了,沒說出話來,手把福宜抱了起來,讓他趴在自己肩頭,福宜摟住的脖子,小臉著的臉,含含糊糊地說:“姑姑對福宜最好啦。”
靈芝抱著他,拍了拍他的背,然後抬頭看向陳氏離開的方向,欺負我好欺負是吧?那就讓你看看我好不好欺負。
那幫人正走過回廊拐角,陳氏走在最前頭,丫鬟跟在後頭,靈芝的右手垂在側,指尖著方才從池塘邊上來的兩顆石子,出手極快,手腕一翻,石子無聲無息地飛了出去。
第一顆打在陳氏丫鬟的腳踝上,丫鬟“哎喲”一聲,腳下一絆,整個人往前撲去,第二顆則打在陳氏的膝蓋彎,陳氏一,驚一聲往下倒,偏偏那個撲過來的丫鬟正好倒在上,兩個人瞬間滾一團,陳氏被丫鬟在下,腦袋磕在回廊的石階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格格!格格!”另一個丫鬟嚇得尖起來,“快來人啊!格格摔了!”
回廊那頭頓時一團,兩個小太監跑過來扶人,陳氏的丫鬟在陳氏上起不來,陳氏被在底下嗷嗷著,簪子掉了,頭發散了,頭上的絹花滾了一地。
陳氏在那里喊著“府醫!快府醫!”聲音又尖又急,全沒了方才唱曲時的婉轉。
福宜趴在靈芝肩頭,聽到靜回過頭看,他看見陳氏那幫人一團,小張了一個圓,愣了一瞬,然後轉過頭來,萌萌地喊了一聲:“靈芝姑姑?”
靈芝拍了拍他的背,聲音平靜得很:“嗯。”
“們怎麼了?”
“摔了。”被我揍了。
福宜又回頭看了一眼,陳氏被丫鬟扶起來了,一瘸一拐的,子蹭了灰,臉上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,漲得通紅,的丫鬟也摔得不輕,膝蓋磕破了皮,一行人狼狽地往圍房方向走,步子慌,全沒了方才趾高氣揚的樣子。
福宜看了好一會兒,轉回頭,小臉上滿是疑:“們為什麼會摔?”
靈芝抱著他往宓秀苑走,語氣淡淡的:“這欺負老實人,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福宜歪著頭想了想,忽然拍著手笑起來:“那老天爺真好!”
靈芝角彎了一下,把懷里的福宜往上抱了抱,福宜趴在肩頭,小手摟著的脖子,里哼著不調的小曲,走遠了,回廊那頭陳氏的罵聲還約約飄過來,靈芝充耳不聞,步子穩穩的。
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話……
惹誰不好,惹老娘,真當老娘這手是白練的?
還有,這事不算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