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實木大門被一巨力直接踹開。
門鎖碎裂的零件砸在水泥地上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四名穿著綠軍便裝、戴著紅袖章的調查人員大步。
為首的男人臉龐瘦削，眼神冷厲，手里著一個眼的牛皮紙信封。
張金福癱坐在地上，瞳孔驟，視線死死盯住那個信封。
“張金福？”
領頭男人聲音沒有半點起伏：“市資局副科長。”
“是、是我同志……”
張金福結滾，生生從嚨里出聲音，試圖站起來，但雙像被了筋，怎麼也使不上力氣。
“接到群眾實名舉報，并附帶確鑿證。你在任職期間，利用職務之便倒賣國家計劃資，收賄賂，數額極其巨大。”
男人一抖信封，幾張賬頁的復寫紙出一角：“帶走，隔離審查。”
“爸！”
張浩然見兩個調查人員走過來，嚇得往後直：“同志，是不是弄錯了！我們家沒東西，你們看，我們家什麼都沒有啊！”
劉桂花在墻角，此時連哭都哭不出來了，整個人抖一團。
領頭男人冷冷掃視了一圈空的屋子，眉頭微皺。
確實干凈得有些反常，墻皮都快被刮掉一層。
這不像是有人的樣子。
但信封里的黑賬和那些按下手印的私了協議作不了假。
“張浩然是吧。”
男人翻開一張照片，語氣更加冰冷：“你涉嫌多次利用欺騙、脅迫手段搞男關系，致使多名工懷孕并強制墮胎。不僅作風嚴重腐化，更是涉嫌犯罪。一起帶走。”
張浩然兩眼一翻。
作風問題，在這個年代可是要吃生米的。
“我坦白！我檢舉！”
張金福突然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，猛地撲上前抱住調查人員的，聲嘶力竭地喊道：“這賬本上的資不是我一個人吞的！黑市的六子，還有虞家的楊景安！他們都有份！我要爭取寬大理！”
老狐貍到了絕境，第一反應就是拉人墊背。
領頭男人面不改，冷冷吐出兩個字：“帶走。”
三個人被架出洋樓，塞進停在弄堂口的吉普車里。
周圍鄰居著門指指點點，眼中全是敬畏。
張家，在滬市資局橫行霸道了五年，就這麼在一個清晨，無聲無息地塌了。
虞家公館。
二樓臥室。
楊景安猛地睜開眼，大口著氣，額頭上布滿冷汗。
口的劇痛提醒著他，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夢。
地下室被搬空，主臥暗格被洗劫，他苦心經營十幾年的家底，一夜之間灰飛煙滅。
“楊爺！您醒了！”
一直守在床邊的老周端著溫水湊上來，臉灰敗：“蘇醫生說您氣攻心，千萬不能再怒……”
“老周。”
楊景安推開水杯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：“老爺子那邊怎麼樣了？”
老周手一抖，熱水灑出幾滴：“這……半個小時前，醫院來了一輛救護車。王媽和管家把老太爺帶上車了，說是去市三院做檢查。大小姐沒去，在樓下吃早飯。”
“市三院？”
楊景安一把掀開被子，眼神瞬間沉到極點。
他本沒有安排過市三院的檢查！
蘇敬謙現在是老頭子的主治醫生，這種事不可能繞過蘇敬謙！
“蠢貨！”
楊景安一掌甩在老周臉上：“這都看不出來？這是在轉移視線！他們要把人弄走！趕派人去市三院查，看人到底送沒送過去！”
老周捂著臉連滾帶爬地跑出去。
楊景安雙手死死抓著床沿。
先是他的東西被搬空，接著老爺子被轉移。
這一切發生得太集，太巧合。
他腦子里浮現出虞晚舟那張清冷無害的臉。
那個唯唯諾諾的死丫頭，難道背後有高人指點？
或者是上面某個大人盯上了虞家的財產，拿當槍使？
不管是誰，老爺子是關鍵。
只要老爺子在虞家咽氣，虞家的家產變更就名正言順。
人絕不能丟。
十分鐘後，楊景安換好服，戴上金眼鏡，斂去所有猙獰，恢復了平時溫文爾雅的模樣，緩步走下樓梯。
一樓客廳里，虞晚舟正坐在沙發上，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舊書，神安寧。
聽到腳步聲，合上書，抬頭看過去：“小叔叔醒了？昨晚看你房里燈一直亮著，是在擔心姐姐，沒睡好嗎？”
楊景安走到對面坐下，目死死盯住的眼睛，試圖找出一慌。
沒有。
這丫頭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深潭，連一點漣漪都沒有。
“晚舟啊。”
楊景安推了推眼鏡，語氣關切:“聽說你一早安排救護車把你爺爺接走了？怎麼也不跟小叔叔商量一下。你爺爺虛弱，不得顛簸。蘇醫生昨晚還說要給他調整藥方呢。”
“小叔叔不知道嗎？”
虞晚舟故作驚訝，微微偏頭：“是市三院的專家打電話來，說有個新療法可以試一試。我看小叔叔還要擔心姐姐，太累了，就沒去打擾你。怎麼，蘇醫生沒告訴你？”
皮球踢回去了。
楊景安心底冷笑。
扯謊連草稿都不打，真當他這個滬市的半條地頭蛇是擺設？
這時，老周從大門外匆匆跑進來，附在楊景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
楊景安的臉瞬間沉，哪怕極力掩飾，眼角的也在不控制地搐。
老周說，市三院今天本沒有出過救護車，也沒有虞崇信的院記錄。
那輛白的車，是個假貨！
人憑空消失了！
“晚舟。”
楊景安不再裝慈祥，微微前傾，極迫地盯著：“你到底把你爺爺弄去哪了？外面的世道不太平，你一個小姑娘，別被人騙了，了毀掉虞家的罪人。”
這句話已經帶上了明顯的威脅與試探的意味。
虞晚舟毫無懼地迎上他的目，手指輕輕在書皮上敲擊了兩下。
噠、噠。
“小叔叔說笑了。世道再不太平，也不及家賊難防。”
虞晚舟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：“我只是覺得，家里最近可能招了耗子，怕耗子咬了爺爺，才給他換個干凈的地方。”
楊景安瞳孔一。
耗子？
搬空室的人，難道真的是？！
不可能！
一個小姑娘，不可能無聲無息的將東西全搬走。
這世上沒人能做到。
除非……
還有他不知道的勢力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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