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割尾會大樓,二樓副主任辦公室。
拉著厚重綠絨窗簾的房間里,線昏暗。
辦公桌後,一個中年男人端著搪瓷茶缸,水面冒著熱氣。他李東林。
一名穿著灰布工裝的下屬推門而,反鎖房門,快步走到桌前。
“李主任,楊景安被省委督辦組直接帶走了。”
李東林沒喝水,放下茶缸,杯底磕在玻璃臺面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張金福咬出來的?”
“是。但問題不在張金福。”
下屬低聲音:“督辦組手里有本黑賬,還有實名舉報信。全是鐵證。今早直接投遞到省委信箱的。”
李東林抬起頭。
張金福那種貨,把賬本看得比命還重,絕不可能主出去。
楊景安經營多年,做事滴水不。
一夜之間,兩個人在同一天翻船。
太巧了。
這不像是訌,更像是有人在背後做局。
“去查。”
李東林靠向椅背,手指在桌面上敲擊:“查楊家昨晚進過什麼人。查這封信是誰投的。”
下屬遲疑了一下:“楊景安進去前,讓人傳話,想請您出面保他……”
“蠢貨。”
李東林聲音極冷:“省委督辦組下的手,他讓我去?他自己惹了一腥,想把我也拉下水。”
李東林拉開屜,取出一張字條,點燃火柴,看著字條化為灰燼。
“掐斷和他的一切明面聯系。”
“那虞家的事?”
“虞家那個老不死的還沒咽氣,楊景安手里有份財產轉讓書。”
李東林站起:“更重要的是,當年蘇葉清手里的那件東西,楊景安找了十年都沒找到。那東西肯定還在虞家公館。”
李東林走到窗前,看著樓下的街道。
“帶幾個人,穿便。去虞家公館。不管用什麼手段,把那份轉讓書,還有可能藏有蘇家的東西找出來。順便,試探一下那個虞家大小姐。”
虞家公館。
王媽腳步匆匆地穿過前院,推開大廳的門。
虞晚舟正坐在沙發上,手里拿著剪刀,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已經枯死大半的盆景。
一剪子下去,枯枝落地。
“小姐,都安置好了。”王媽走近,聲音很輕。
“王建國怎麼說?”
“建國給老太爺掛了營養。他說老太爺虧空得厲害,但心脈被一氣護住了,很穩。”
王媽抹了把汗:“就是那舊倉庫太,久住不行。”
“住不久。”
虞晚舟放下剪刀,“很快我們就離開滬市。”
虞晚舟站起,走向二樓。
空間里的資很多。
金條、古董、鈔票。
但在這個年代,這些東西不能明著拿出來用。
下鄉隊,需要合法的介紹信,需要全國通用的糧票、票、布票。
楊景安和張金福的票大多是大面額特供票,拿去鄉下供銷社,一秒鐘就會被人盯上。
必須把手里的黑票和金條變現零碎的通貨,還要過明路。
另外,下鄉的名額,得親自去知青辦敲定。
去粵省。
記得父母就是南下找弟弟的路上失蹤的。
而弟弟被拐的線索最後斷在粵省。
“王媽。”
虞晚舟停在樓梯口:“收拾兩件不起眼的舊服。把家里值錢的擺件,能收的都收起來。”
“這公館……”
“我會理。”虞晚舟語氣平淡。
帶不走的房子,留著只會為累贅,還不如主出租給公家辦公,這樣,不僅能博得好名聲,還能有明面上的收。
等風聲過去,產權自然會回到手里。
二樓臥室。
虞晚舟換上一件半舊的灰藍列寧裝,頭發編兩條麻花辮。
推開屜,翻出戶口本。
“間間。”
“在!”
間間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:“主人,那白癡老周還在樓下柴房里流口水呢。”
“別管他。”
虞晚舟把幾張大黑十塞進口袋:“雷達一直開著,注意周圍靜。我要去一趟黑市,再去知青辦。”
走出公館大門。
下午一點。
弄堂里沒什麼人。
走出兩條街,腦海里突然響起警報聲。
“滴……”
“主人,十一點鐘方向,四十米外,有三個人在跟著你。上帶著煞氣,不是普通小流氓。”間間立刻匯報。
虞晚舟腳步未停。
木系異能順著腳底蔓延地磚隙,沿途的雜草、樹化作的眼睛。
三個人。
穿藍布工裝。
步伐沉穩,目鎖定的背影。
不是楊景安的人。
楊景安手下那些地流氓沒有這種經過訓練的行進姿態。
那會是誰的人?
虞晚舟沒有走向知青辦,而是轉拐一條通往老城區的狹窄巷子。
這條巷子錯綜復雜,兩邊是高聳的青磚墻,平時連個鬼影都沒有。
腳步聲在後不遠不近地跟著。
走到一個三岔路口,虞晚舟突然停住腳步。
轉過,看著空無一人的巷口。
“出來。”
聲音清冷,沒有一波瀾。
巷口的轉角,三個男人走了出來。
領頭的男人臉上有道疤,眼神鷙。
他看著虞晚舟,手揣在兜里,兜的形狀凸起,是一把開了槽的軍刺。
“虞大小姐。”
刀疤臉聲音沙啞:“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“去哪。”
“去個能好好談談的地方。”
刀疤臉近兩步:“你小叔叔進去了,虞家的東西,總得有人接手。那份轉讓書,還有你母親蘇葉清留下的匣子,出來。”
母親留下的匣子。
虞晚舟眼眸微瞇。
本不知道什麼匣子。
楊景安也從沒提過。
爺爺也沒跟提過。
看來,當年父母失蹤,不僅是楊景安的貪婪作祟,背後還牽扯到更深的勢力。
“我要是不呢。”
刀疤臉冷笑一聲。
他猛地出軍刺,寒一閃,沒有廢話,直接朝虞晚舟的肩膀扎來。
作狠辣,顯然是要先廢了的行能力。
這本不是請人,這是直接滅口拷問的做派。
虞晚舟站在原地,沒。
甚至沒有後退半步。
就在刀尖距離不足十公分時。
“啪。”
極輕的一聲脆響。
一泛著綠芒的銀針,不知何時已經刺刀疤臉握刀的手腕。
沒有任何流,甚至沒有痛。
但刀疤臉的手臂瞬間僵住,當啷一聲,軍刺掉在青石板上。
“你……”刀疤臉大驚,剛要張口。
虞晚舟抬起腳,直接踹在他的膝蓋上。
骨裂聲清晰可聞。
刀疤臉慘一聲,跪倒在地。
另外兩人見狀,同時出武撲了上來。
虞晚舟眼神驟冷。
形一矮,避開迎面劈來的短,反手抓住一人的手腕,順勢一折。
清脆的臼聲響起。
接著,掌心出兩枚銀針,準地刺兩人的位。
不到三秒鐘。
三個訓練有素的打手,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,除了能呼吸,連一手指頭都不了。
巷子里死一般寂靜。
虞晚舟緩步走到刀疤臉面前。
抬起腳,踩住刀疤臉另一只完好的手。
沒有廢話,腳尖用力碾。
“啊……”刀疤臉發出凄厲的慘。
“說。”
虞晚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“你們為什麼要找我母親的匣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