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兄弟，要點什麼？”一個膀大腰圓、殺豬匠打扮的男人看著虞晚舟。
虞晚舟走到攤前，目掃過案板上的半扇豬：“全要了。”
殺豬匠一愣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：“這可是五十多斤，沒票一塊五一斤，你有那麼多錢嗎？”
虞晚舟沒有廢話，手進麻袋，出厚厚一沓大團結，直接拍在案板上：“不僅要這半扇。你今晚能弄到多豬？我全包了。除了鮮，臘、香腸、食，只要是能吃進里的，有多我要多。錢不是問題。”
殺豬匠咽了口唾沫，立刻意識到這是遇到大主顧了，趕低聲音：“小兄弟，往里走，丙字號倉庫，咱們慢慢談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，虞晚舟在黑市里開啟了瘋狂掃貨模式。
大米、白面、菜籽油、棉花，凡是不要票的俏資，百上千斤地要。
對于末世歸來的人來說，這種不用拼命就能買到糧食的年代，簡直就是天堂。
“五百斤富強，八百斤大米，兩百斤五花，五十斤板油，還有十口大鐵鍋，一百包火柴……”
黑市的管事看著眼前這個包裹嚴實、出手闊綽的“大拿”，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：“同志，你這量太大，咱們得晚上送貨。”
“不用送，今晚十點，送到城北那片廢棄的磚窯廠。”
虞晚舟扔下五大黃魚作為定金：“錢貨兩訖。”
必須把手里的那些見不得的票據盡快洗出去。
至于金條，那是通貨，可以留著。
管事老黑著手，看著桌上的五大黃魚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小兄弟，這手筆，滬市近五年都沒見過。您這是要開糧油鋪？”
“廢話說。”
虞晚舟著嗓子，聲音出中年男人的糲：“富強、大米、五花、板油全備齊。另外，再去弄三百斤棉花，幾百米的確良布，鍋碗瓢盆、手電筒、電池，凡是日常用的，統統給我按最高規格來。還有各種蔬果種子，有多我要多！”
老黑眼珠子一轉，心下明了，這恐怕是倒爺要往外地運大貨。
“行！只要有通貨，老黑我翻遍滬市也給您湊齊！今晚十點，城北廢棄磚窯廠，不見不散。”
虞晚舟將桌上的兩千塊大黑十推過去。
“這是買票據的錢。你們手里的全國糧票、票、工業券，有多換多。”
要下鄉，帶一堆金條本沒法在供銷社花，必須有大量的通用票據和現金零錢。
半小時後，虞晚舟離開黑市。
夜里十點，城北廢棄磚窯廠。
老黑帶著三個手下，把三輛板車推進了窯。
看著堆積如山的資，虞晚舟滿意地點頭。
“小兄弟，這可是我箱底的存貨，連周邊的散戶我都收干凈了。你要的東西，一兩不。”
“貨都在這了，清點一下？”老黑了汗。
“不用了，我相信你們。”
虞晚舟隨手拋過去一個沉甸甸的布包。
老黑接住，打開一看，里面全是面值一塊、兩塊和票的零錢，以及厚厚一沓整理好的全國通用票據。
這可是他手里存了幾個月的存貨，沒想到對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全收了。
“您忙著，我們先撤了。”
老黑是個懂規矩的，拿了東西就走，絕不多留一秒。
等四周徹底安靜，虞晚舟心念一。
窯里的數百斤糧食、棉花、布匹和生活用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穩穩地落在空間無限保鮮倉的指定區域。
“間間，分門別類碼好。”
“收到主人！哇，好多包子和五花，主人，你不用肚子啦！”間間在空間里興得轉圈圈。
末世十年，最懂得資就是生命的道理。
有了這些，無論是去哪里，和爺爺在的生活才能有保障。
第二天，早上八點。
虞晚舟換上一套勞布，頭發梳兩條規矩的麻花辮，連夜用異能調整了，顯得有些蠟黃憔悴。
準時市知青辦的大門。
知青辦設在街道紅磚小樓的一層。
走廊里滿是刺鼻的劣質煙草味，墻上著“廣闊天地，大有作為”的紅底白字標語。
末世10年，曾在一個地下堡壘的殘破圖書館里，翻閱過這個時代歷史。
風暴已經開始，越是在城里樹大招風，死得越慘。
唯有下鄉遠離權力漩渦，去廣闊天地，才能在這個年代如魚得水。
而現在知青下鄉的浪剛剛興起，大廳里排著不人。
多數是父母帶著孩子，有的在哭訴不想下鄉，有的在嘆氣，有的甚至在拍桌子。
虞晚舟徑直走向登記臺。
“同志，我報名下鄉。”
辦公桌後的干事王大姐頭都沒抬，翻著登記冊：“姓名，家庭住址。”
“虞晚舟。住興國路虞家公館。”
王大姐猛地抬起頭，手里的鋼筆啪地掉在桌上。
整個辦公室的爭吵聲詭異地停頓了一瞬。
虞家大小姐。
那可是滬市有名的資本家後代，雖說老爺子當年也是抗R英雄，還捐了不家產，分劃得還算清白，但這種滴滴的大小姐，平時躲著知青辦還來不及，今天居然自己上門了？
“你……自愿報名？按照政策，獨生子是有留城指標的。”王大姐推了推眼鏡，眼神有些復雜。
“不需要，我是自愿響應號召，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，接貧下中農再教育。”虞晚舟眼神清澈，語氣堅定。
王大姐看著這張漂亮得過分的臉，肅然起敬。
昨晚虞家小叔楊景安被抓的事，已經在小范圍傳開了。
很多人以為這丫頭會哭天搶地找門路自保，沒想到覺悟這麼高。
“好同志！好榜樣！”
王大姐連連點頭，拿出一張表格：“你想去哪？去浙省的鄉下，還是蘇省？”
這兩個省份離的近，也是相對富饒的地方，故而這兩個省份是很多下鄉知青的首選。
“我想去粵省。”
虞晚舟接過表格：“而且，我要申請帶我爺爺一起去。”
辦公室里再次死寂。
帶家屬下鄉？
還是個昏迷了十年的植人？
王大姐面難：“虞同志，不是我不給你辦。你爺爺的狀況，去鄉下那不是罪嗎？而且，這種老弱病殘的戶口隨遷，接收地的大隊絕對不會同意的。這不符合規定。”
“我爺爺是抗戰老兵。”
虞晚舟把一份泛黃的軍功證明推到桌面上：“他在戰場上過傷，上還有三塊彈片沒取出來。如今家里突遭變故，留他在滬市沒人照料。我作為孫，不能讓他一個人留在這等死。如果大隊嫌棄他是累贅，我可以立下字據，我爺爺的口糧，我自己全權負責，不要大隊一分一毫救濟。”
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，不卑不。
王大姐看著那張軍功證明，眼眶微紅。
老兵，烈屬，主下放。
這幾頂大帽子扣下來，誰敢說個不字？
“行！你這況特殊，我今天就拿著你的材料去跑審批！”
王大姐一拍桌子，站了起來：“粵省那邊，我有個戰友在清遠縣知青辦，我直接把你的材料遞過去，找個好點的大隊！”
“謝謝王干事。”虞晚舟微微鞠躬致謝。
如今全國一盤棋，但各地的接收標準和執行力度千差萬別。
只要滬市這邊放了戶口，到了粵省那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，有的是辦法讓大隊乖乖接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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