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知青辦的辦公室,王大姐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,翻著手里的排班表。
“虞同志,況是這樣。”
王大姐語氣里帶著幾分惋惜:“去粵省的上一批下鄉知青,昨天下午剛坐綠皮火車走。你要去的話,得等下一批,統一安排在一周後。”
虞晚舟眉頭微不可察地了一下,隨即恢復平靜。
一周時間。
正好。
去粵省路途遙遠,帶個昏迷的老人更是難上加難。
也需要時間把滬市的尾掃干凈,順便給爺爺調理。
“我服從組織安排。”虞晚舟點頭。
“你覺悟高,你爺爺的隨遷審批我親自去跑,盡量給你爭取個條件好點的接收大隊。”
王大姐看著,言又止:“就是……你這去鄉下了,虞家那棟大公館怎麼辦?現在風氣,空著的洋房容易招賊,更容易招惹些閑言碎語。”
虞晚舟正等著這句話。
“王干事,我今天來,除了報名,也是想向組織反映這個況。”
虞晚舟神懇切:“我響應號召去廣闊天地,但這棟公館畢竟是我爺爺傳下來的。我不想它荒廢,更不想讓別有用心的人鉆空子。所以,我想把它無償租借給街道辦,作為咱們社區的辦公用房,或者是供銷社的倉儲點。只要一紙租賃合同,產權還是虞家的,但使用權歸集。您看合適嗎?”
王大姐手里的鋼筆“啪”地停住了。
猛地站起來,眼睛都在放。
虞家公館那是什麼地段?
什麼面積?
要是能把這棟洋樓劃到他們街道辦名下辦公,哪怕是借用,那也是天上掉下來的大政績!
“虞同志!你這種大公無私的奉獻神,簡直是咱們街道的楷模!”
王大姐激得臉通紅,一把拉住虞晚舟的手:“你放心,這事兒包在大姐上!街道出面簽租賃合同,公章蓋上,誰也別想打你家產權的主意!”
“那就麻煩王干事了。”
出了知青辦,微烈。
虞晚舟拉了拉帽檐。
房子過明路給了街道辦,李東林就算再想去公館里挖地三尺找《青囊藥典》,也沒那個膽子明目張膽地拆公家的地盤。
這招釜底薪。
同一時間,市看守所審訊室。
仄的房間里,只有一盞高瓦數的白熾燈刺眼地亮著。
楊景安被銬在椅子上,金眼鏡早就不知去向,頭發凌,臉慘白如紙。
一整晚的審訊,加上急火攻心,讓他看起來老了十歲。
“楊景安,張金福已經把所有的賬目都代了。你在黑市倒賣特供資、收賄賂的證據確鑿,還負隅頑抗?”對面的調查員冷聲呵斥。
楊景安低著頭,死死咬著牙關。
李東林沒有撈他。
他派老周去求援,結果老周到現在都沒音訊。
李東林這只老狐貍,見勢不妙,想必是直接把他當了棄子。
楊景安深吸一口氣,沙啞開口:“我要見李東林。”
“李副主任是你能隨便見的?”調查員猛拍桌子。
“我知道他一直在找一件東西。”
楊景安緩緩抬起頭,布滿的眼睛里閃過一抹極其惡毒的幽:“你轉告他,他要的東西,我知道線索。他要是不來,這我帶進棺材。等我吃了槍子,他這輩子都別想治好他的病!”
調查員眉頭一皺,察覺到這事可能涉及高層,對視一眼,一人起快步走了出去。
楊景安靠在椅背上,角扯出一冷笑。
李東林,你不仁,別怪我不義。
既然他完了,這滬市的水,就一起攪渾吧。
還有虞晚舟那個小賤人,肯定還在公館。
李東林為了藥典,絕對會把公館翻個底朝天,就算有三頭六臂,也得死在李東林手里!
城北,廢棄舊糧倉。
這里地偏僻,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。
厚重的青磚墻隔絕了外面的暑氣,倉庫部竟然著一清涼。
虞晚舟推開生銹的大鐵門,走了進去。
倉庫一角已經被打掃得干干凈凈。
用幾塊木板墊高搭的簡易床上,虞崇信安靜地躺著。
床頭掛著點滴,王建國正拿著聽診檢查。
王媽在一旁的小煤爐上熬著粥。
“小姐來了。”
王媽趕站起來,低聲音:“外面沒尾吧?”
“清理過了。”
虞晚舟走過去,把手里提著的一個帆布包放在桌上。
包里裝的是昨晚在黑市掃來的資:富強、大米、幾斤切好的五花,還有幾包麥和紅糖。當然,這些都是過了明路的,空間里的好東西只能摻進去。
“我的天,這年頭你上哪弄這麼多細糧和?”王建國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。
“黑市。”
虞晚舟面不改:“王大哥,我爺爺況怎麼樣?”
“奇了怪了。”
王建國摘下聽診,一臉納悶:“老太爺按理說衰竭得很厲害,但今天一看,心跳比昨天有力多了,就好像……有什麼大補的東西在吊著他的命。而且有好轉的跡象。”
當然有。
靈泉水的功效可不是普通的補藥能比的。
“可能是換了個環境,沒有那些臟東西礙眼吧。”
虞晚舟把帶來的水壺遞給王媽:“王媽,用這水給爺爺熬粥。這些天你們就暫時委屈住在這里。缺什麼,我晚上再送來。我已經報名下鄉了,一周後的火車,王媽,你和劉叔也要準備準備離開,去哪都行,最好也是回鄉下,滬市是不能再呆了。”
“好,小姐都聽你的,你一個人在公館,萬事小心啊!”王媽滿臉擔憂。
虞晚舟點頭。
離開舊糧倉,虞晚舟沒有走大路,而是著蔽的小巷穿行。
木系異能的知一直呈發散狀態。
回到公館時,已經是下午三點。
一進門,腦海里的間間就蹦了出來:“主人主人!有況!”
“說。”
“剛才有一個人在公館外頭轉悠了好幾圈,還趴在後院墻頭往里看。不過他沒敢進來,看了一會就走了。上沒帶殺氣,但賊眉鼠眼的。”
是李東林派來探底的眼線。
刀疤折了,他肯定會更加小心。
虞晚舟鎖上大門,走到大廳中央。
公館很大。
從昨天晚上搬空地下室後,還沒來得及把屋子里仔細篩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