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最後開進城西一長滿雜草的廢棄療養院。
李東林親自下車，借著手電筒的微，穿過半人高的蒿草叢，走進滿是灰塵的鍋爐房。
他手進厚厚的灰層，擰開一顆銹死的巨大螺帽，接著在黑黢黢的磚墻上極有節奏地敲了三長兩短。
“咔”的一聲悶響，墻面居然彈開一道的隙。
里面赫然嵌著一只德產的黑保險箱。
曹書乖乖站在大門口放風。
李東林轉碼，從保險箱里取出一只油膩膩的紅布包。
他將隨帶來的鐵盒放了進去鎖好，轉又把那個紅布包塞進了旁邊廢棄的鍋爐爐膛深。
“總賬必須分開放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語氣自負：“哪怕有人查到了這個地方，撬開保險箱，也只能拿到一半。另一半，神仙也找不到。”
狡兔三窟。
賬冊與證據竟然還分兩藏。
不得不承認，李東林比楊景安那種半吊子聰明得多。
可惜，他不知道的是，今晚可是他自己親自帶著虞晚舟來認門的。
吉普車離開十分鐘後，療養院鍋爐房的破門無聲地被人推開。
守門的人剛覺得後脖頸過了一陣冷風，還沒來得及回頭，一浸了藥的銀針已經扎他頸側位。
他兩眼一翻，直接像灘爛泥一樣倒在地。
虞晚舟不不慢地走到鍋爐前，依葫蘆畫瓢打開暗墻隙。
堅韌的藤蔓鉆進保險箱鎖孔。
“咔噠。”
自以為萬無一失的碼鎖，應聲而開。
里面放著大批量的藥品調撥單、濟世會的部聯絡信件，以及一本用黑殼包裹、用來記錄試藥對象的花名冊。
翻開頁：姓名、年齡、用藥種類、劑量、發作時的搐反應、甚至確到分鐘的死亡時間。
麻麻，全是用人命填出來的淚。
男老，甚至連懷孕的孕婦都不放過！
虞晚舟盯著那幾頁紙，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……
這不是簡單的貪污斂財。
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，是在拿手無寸鐵的同胞，當隨用隨棄的試驗耗材！
“全收了。”
虞晚舟意念一。
保險箱里那一堆票據、鍋爐底下的紅布包總賬，連帶著那個德產保險箱本，瞬間在原地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半點痕跡都沒給李東林留。
得手後，沒有耽擱，連夜折返回去掃。
南市區的舊鐘表鋪，暗門被暴破開，地窖里的金條和鉆石一顆不剩。
蘇州河邊的綢倉庫，暗哨被迷藥悄無聲息地放倒。
進口藥、槍支、外匯和那兩箱分不明的試藥末，連著裝貨的紅木貨架，全被拔地而起塞進空間。
最後一站，重返李家家屬院。
床板夾層里藏著的金條、書柜夾壁里的極品翡翠、甚至連花盆底下著的十幾張俏僑匯券，統統進了虞晚舟的口袋。
做完這一切，間間在空間里看著堆的戰利品，著不存在的良心嘆：“這下李主任是真窮得只剩底了。”
“他家還沒收呢！”
是的，虞晚舟打算再次折返李家，一都不想留給姓李的畜生！
與此同時，城北舊糧倉。
虞崇信喝下半碗熱乎的紅糖米粥，枯瘦的臉頰上總算多了幾分活氣。
他看了眼閉的鐵門：“舟舟還沒回來？”
王媽拿勺子的手頓了頓，猶豫道：“小姐出門前說……去辦點小事。”
老人聞言，忍不住輕哼了一聲。
“小時候每次跟我說辦點小事，東院的葡萄架都得塌上一回。”
一旁的劉管家沒忍住笑了，笑意里著欣，眼眶卻有些發紅。
虞崇信放下碗，嘆了口氣：“把家里那些老實本分的下人都安頓好。愿意回鄉避風頭的，多給他們些錢票補。跟了虞家大半輩子，不能讓人家臨了寒了心。”
“老太爺您就放心養著，這些小姐早就代妥當了。”劉管家連聲應和。
虞崇信靠回枕頭上，緩緩閉上眼睛。
“做得，比我這把老骨頭好。”
……
凌晨四點。
虞晚舟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省委督辦組臨時駐扎的市第二招待所。
借著墻邊一棵參天老樹的掩護，輕盈地翻上二樓臺。
一藤蔓順著氣窗鉆，無聲無息地撥開辦公室門鎖，將那個厚實的牛皮紙包穩穩當當地放在了辦公桌正中央的墨水瓶下。
紙包封面上，用左手寫著一行張狂的大字：
“李東林倒賣國家管控藥品、勾結黑惡勢力濟世會、用活人試藥之鐵證。”
做完這一切，濃稠的夜中。
天邊剛泛出一線白，整個滬市還在沉睡。
虞晚舟回到公館，閃進空間，開始整理今晚帶回來的那些賬冊和鐵盒。
在一堆繁雜的單據里，間間忽然從那只鐵盒的最底層夾層里，出一張已經發黃起邊的舊檔案。
“主人，你快看！這里還夾著一份絕記錄！”
虞晚舟隨手接過，目隨意地落在檔案第一行。
就在看清上面文字的瞬間，的呼吸停了一瞬，著紙頁的指節因為猛然發力而泛出青白。
【試十七號，男，約五歲，左肩有月牙形胎記。】
【一九五八年會，代號棄子。】
【一九六〇年，試驗基地突遭襲擊，十七號試被蘇葉清強行帶離。】
視線下移，最後一行，用紅筆草草寫了六個字。
【去向追蹤：粵省，黑水。】
檔案的右上角，還用曲別針別著一張模糊的黑白小照片。
照片里的男孩瘦得幾乎相，只剩下一雙警惕的大眼睛。
而在他骨瘦如柴的脖子上，分明掛著一塊展翅雄鷹形狀的半舊銅牌。
那是父親當年親手給弟弟打磨的護牌！
虞晚舟死死住這份帶的檔案，腔里抑著一幾掀翻天靈蓋的戾氣。
弟弟當年不但活著，甚至還被濟世會這幫畜生抓去當了試藥的耗材！
十年前，母親居然單槍匹馬殺進了濟世會的試驗基地，親自把弟弟救了出去！
可既然母親帶著弟弟功逃到了粵省黑水大隊……
為什麼整整十年，他們再也沒有回來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