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滴滴!極度危險!主人,有人上二樓東側臺了!一煞氣,絕對是個茬!”
腦海里,間間的小音都快飆劈叉了。
虞晚舟腳步猛地一頓,呼吸瞬間得細若游。
李東林的人?
不可能。
那老狐貍知道這公館現在掛著街道辦的牌子,借他八個膽子也不敢在這風口浪尖派人來闖。
濟世會的老三?
也不對,按昨晚竊聽的消息,那孫子明早才上南下的火車。
一縷純粹的木系異能順著地板隙,猶如無形的蛛網般鋪開,沿著墻面一路索上了二樓。
二樓書房。
一道高大拔的影悄沒聲息地從窗外翻,落地如貓,連半點灰塵都沒驚起。
月過半敞的窗簾隙打在他臉上,勾勒出冷凌厲的下頜線,以及那道在左邊眉骨上、平添了幾分桀驁的陳舊疤痕。
賀崢沒手電筒。
他著墻,極其適應黑暗的雙眼借著微弱的月,將空的書房底朝天濾了一遍。
今天下午,干事排查完三個案件的人際叉點,所有蛛馬跡最終都詭異地咬死在一個名字上。
虞晚舟。
楊景安是名義上的小叔,張金福的兒子前腳去家被打出去,後腳張家就被連鍋端,而李東林前幾天甚至親自帶兵子來搜過這棟洋樓。
最要命的是,那份匿名舉報材料的邊角,帶著一抹極其特殊的植碾碎後的青草氣味。
而整個滬市,只有這棟虞家公館的外墻,爬滿了那種見的野生常春藤。
賀崢骨子里的刑偵直覺告訴他,這個突然高調將祖產上公家、隨後麻溜報名下鄉的十八歲資本家大小姐,絕對不是一只弱的小羔羊。
他徑直走向書房的東墻。
卷宗里提過,李東林一直想在虞家挖出一件藏有絕古方的東西。
這年頭的老派洋房,最把寶貝藏在承重墻的暗磚里。
賀崢屈起冷的指節,順著墻磚一寸寸往下敲。
“咚,咚,空。”
聲音發悶。
他眼眸倏地一瞇,糲的手指索到第三塊青磚的邊緣,寸勁發,猛地將磚塊摳出!
空的。
不僅里面空空如也,鼻尖還掠過一抹極其淺淡的、像是藤蔓過磚留下的新鮮草木氣。
東西剛被取走,作案時間絕對不超過半天!
賀崢眼神陡然一厲,後極其細微的破風聲讓他後背的汗倒豎。
他猛地錯步轉!
一道泛著淬骨寒芒的銀針,已經死死抵住了他的頸側大脈。
賀崢反應堪稱恐怖,右手化爪死死扣住來人的手腕,左肩下沉,借著慣一記剛猛的鐵山靠直奔對方口。
虞晚舟冷嗤一聲,纖腰折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避開撞擊,同時提膝,毫不留地頂向他的腰腹死。
賀崢抬狠狠下的膝蓋。
“砰!”
黑暗中,兩道影快了殘影。
不過三次呼吸的功夫,一切歸于死寂。
冰冷堅的槍口,隔著灰布料,死死頂在了虞晚舟的肋骨下方。
而手里那要命的銀針,也穩如泰山地扎在了賀崢頸側的皮表層,只要再往前遞進半毫米,就能給他放。
時間在這一秒仿佛徹底凝固。
兩人近在咫尺,灼熱的呼吸在空氣中纏,甚至連對方的心跳節拍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薄薄的月恰好越過兩人對峙的防線。
“室搶劫?”
虞晚舟清冷散漫的嗓音在黑暗中開,帶著一毫不掩飾的嘲弄,“市委督辦組的賀大組長,半夜也干這種爬人窗戶的糙活兒?”
“眼力不錯,認出我了?”
賀崢眼神沉若寒潭,視線掃過那為了方便夜行換上的破舊男裝:“虞同志深更半夜打扮這副德行,也不像是回自家屋子拿換洗服的。”
“我回我自己家,穿什麼還得打報告?”
“這里下午已經走完手續,租給街道辦了。”
“所以賀組長現在是夜闖公家辦公重地,罪加一等。”
賀崢盯了這牙尖利的姑娘兩秒,率先將指腹撤離了扳機,利落收槍。
“我不是來要你命的。”
虞晚舟眉骨微挑,也慢條斯理地把銀針回袖口:“正好,我也不想讓督辦組明天就吃席換組長。”
兩人極有默契地各自退開半步。
賀崢活了一下被剛才那一擋震得發麻的腕骨,深邃的視線落在纖細白的手指上。
指腹沒有槍繭,關節也沒有常年練家子該有的老繭和糙。
可就在剛剛手的那兩下里,這丫頭的力道和認的狠毒,絕對是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!
絕不是一個滴滴的大小姐應該擁有的。
“刀疤那三個人,是你的手?”賀崢單刀直。
“辦案講究證據,拿出來你就銬我。”
虞晚舟抬了抬眼皮,語氣滴水不,“沒證據,就別往我一個弱子頭上扣屎盆子。”
弱子?
神特麼弱子。
賀崢氣極反笑:“那張家的黑賬、李家的總賬,還有那份大半夜匿名在我辦公室墨水瓶底下的實名舉報材料,也都跟你這位‘弱子’沒半錢關系?”
“賀組長現在辦案全靠想象力了?”
賀崢不急不惱,從軍裝兜里出一只明證袋。
袋子正中央,著一抹已經干涸的綠。
“舉報材料的封皮上沾著常春藤。鑒定科查過了,分和你這棟公館外墻上的一模一樣。”
虞晚舟只掃了一眼,滿不在乎:“整個滬市種常春藤的洋樓沒有一百也有八十。”
“但能黑避開我樓下兩層持槍明暗雙崗,神鬼不覺把要命的材料放進我辦公室的人,一掌數得過來。”賀崢目灼灼。
“既然這樣,那你應該謝那個送材料的人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那人沒把證據送給李東林。”
空氣詭異地安靜了一瞬。
這算是不加掩飾的變相承認了。
賀崢也沒繼續在這事上繞彎子,下往東墻的空磚里點了點:“那里面原本藏著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