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還沒反應，王桂蘭率先話。
“那是肯定的。媽你不知道，牡丹頭一胎是個兒子，生下來沒保住，鋼蛋算是二胎。倆都是男孩，跟我一樣。我倆沒結婚那會兒，有算命的給我倆算過，我倆都是一肚子小。咯咯咯！”
喬老太點點頭，想了想說：“你要是過來，你兒子不能帶過來，外姓人，養不。”
牡丹臉皮一下子僵住，不帶鋼蛋——難道把兒子扔了？這三年不是沒人給說親，但那些人的條件都是不能帶兒子。要是答應，早再嫁了。
也不是沒想過把兒子鋼蛋留給婆家，但婆婆早就死了，婆家哥嫂自己家都四個孩子，本容不下鋼蛋。
讓丟下兒子再嫁，那是把兒子往絕路上推。不能丟下鋼蛋。
牡丹猛抬頭，咬咬牙搖頭。
“姨，鋼蛋是我上掉下來的，我在哪兒他在哪兒。”
王桂蘭有點急，拽拽牡丹的袖子。
“你傻啊。鋼蛋姓鄭，那是老鄭家的人，帶過來那就是拖油瓶。”
牡丹直搖頭。
“姐，我婆婆早死，哥嫂容不下鋼蛋。這些年給我說親的不，他們都不讓我帶兒子。我全都回絕了，不帶鋼蛋，我就不嫁了。我寧愿守著鋼蛋過一輩子。姐，這親事不，我沒那福氣，你們再找找別家吧。”
牡丹說著抬往外走。
喬老太臉一沉。
“帶個拖油瓶算咋回事？外姓人，養來養去養個白眼狼。老喬家不能給別人養兒子，沒那道理。”
牡丹一條已經邁出去。
王桂蘭慌忙拉住圓場：“哎哎哎——牡丹先別急著走！媽，我再勸勸牡丹。”
王桂蘭把牡丹拉到東屋，一副恨鐵不鋼的樣。
“你干啥？說話跟棒槌一樣，直來直去，不會好好哄哄？真是的，好好一門親事，被你這一說，黃了！老二有工資，你嫁過來，拿著工資，錢在你手里，你養鋼蛋，誰能說啥？說不讓帶鋼蛋過來，又沒說不讓你照看。再說了，隔三差五把鋼蛋接回來住兩天，能說不出啥？”
牡丹搖頭。
“姐，別說了，不。想讓我嫁過來，我就帶鋼蛋來，不帶鋼蛋，我不嫁。姐，謝謝你的好心。”
王桂蘭的心在滴，一個月五塊錢的謝錢啊，難道就這麼飛了？
“形勢比人強。你也不看看你現在過得是啥日子？寡婦門前是非多，你忘了你被人砸門潑糞水的事了？”
牡丹的子一僵，肩膀瞬間垮下去。是啊，寡婦門前是非多，一個人帶著兒子，不僅被婆家哥嫂排，也被村里那些游手好閑的混混們惦記，還被村里那些長舌婦埋汰，日子艱難啊！
“姐，我——”
王桂蘭一跺腳。
“我是為你好，你仔細想想。坐著別，我再去勸勸我婆婆。”
王桂蘭安下牡丹，又跑去說服喬老太。
“媽，要說這當娘的舍不下孩子，你也清楚。我回趟娘家還記掛著二旺三旺呢。牡丹不忍心把鋼蛋留給鄭家，也是人之常。媽你最有善心，肯定能理解。”
看著婆婆神松，王桂蘭繼續趁熱打鐵。
“媽，不如這樣，咱也不用把話說的那麼死。鋼蛋畢竟才五歲，咱可以和牡丹把話說活了，允隔三差五把兒子接過來住兩天，這樣也能讓牡丹安安心心和老二過日子。等過兩年牡丹再給老二生個兒子，的心思全在小兒子上，對鋼蛋的心思也就淡了，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？”
喬老太想了想，點點頭。
“你說的也是。現在眼里只有鋼蛋，再生一個，鋼蛋就靠後了。”
王桂蘭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，真怕婆婆死咬著不同意。
“就是，就是，天下老，只為小。等牡丹嫁過來，再生一個，一門心思都是小兒子，誰還管鋼蛋。”
從堂屋出來，王桂蘭腳步輕快。
“牡丹，了了。我婆婆同意了。”
王桂蘭直接省略掉和婆婆說的那些“生小兒子”的話。
牡丹臉上有了笑。
“要是了，我可得好好謝謝姐。”。
王桂蘭嘿嘿一笑。
“咱們姐倆，說那些外道話干啥。老二一個月十八塊錢，那是有工資的人。你嫁過來，給我五塊，算是謝錢。”
牡丹趕點頭，不就是五塊錢嗎，和喬援朝結婚了，一個月十八塊，五塊錢算啥。
“行，五塊就五塊。”
王桂蘭捂笑。
“牡丹，不是五塊，是一個月五塊。”
牡丹蹙眉，一時間沒想明白。
“姐，我沒明白。”
王桂蘭輕輕一笑。
“有啥不明白的。我這麼費勁兒，總不能沒一點好。老二的工資一個月十八塊，聽說還要漲。他現在每個月給我婆婆十塊，自己留八塊。等你嫁過來，你得哄著老二把工資都給你，十八塊錢，每個月給我五塊，你自己得十三塊，比趙秋月得的還多。老二現在一個月只給趙秋月八塊。”
牡丹低頭心道：別人家謝錢只有一次，你倒好，每個月都要，這算盤打得可真響。
就說麼，表姐從小無利不起早，這次怎麼會如此熱心給做，原來是等著謝錢啊，呵呵。
但牡丹沒反駁，反倒點點頭。
“好，要是能，給你。”
自己尚在泥潭中，只要能讓跳出泥潭，啥都能答應。
王桂蘭咯咯咯笑，拉著牡丹再進堂屋。
三個人就這麼說定了。
喬老太拍拍大。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，等老二跟趙秋月離了，你就搬過來。都是二婚，也別整那些虛的，扯個證就行了。”
王桂蘭歡喜地拉著牡丹出了堂屋，迎面上喬援朝回來。
王桂蘭馬上扯著嗓子喊：“老二回來了！”
牡丹掃了一眼喬援朝，臉皮有點發。剛說定和喬援朝的婚事，就上了正主。
喬援朝額頭烏青，半邊臉腫著，但人高馬大，長的周正，加上常年在紙廠上班，上那勁兒，跟整天下地干活的人就是不一樣。
喬援朝點點頭，沒吭聲，轉開了西屋門。
王桂蘭跟到西屋門口，探頭往里瞅：“老二，這屋都空了，還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