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來借住,把兒子鋼蛋也帶來了。
這是喬老太的讓步。
聽了王桂蘭的話,準備讓牡丹和喬援朝生米煮飯。可牡丹死活要帶著兒子,說鋼蛋在哪兒就在哪兒。
喬老太心里膈應,可沒辦法。現在只要聽到趙秋月的名字,腦仁就嗡嗡疼。
為了拆散那兩口子,認了。先穩住牡丹,把生米煮飯,讓牡丹和老二捆在一起,再收拾鋼蛋。
牡丹在喬家借住這幾天,勤快、能干。
喬老太冷眼旁觀,對牡丹無,論勤快論能干,牡丹還比不過趙秋月。但趙秋月沒生兒子。
喬老太心里門兒清:牡丹之所以表現這麼好,無非就是想嫁給老二。
心里厭惡,但只能認了,誰讓現在指牡丹給老二生兒子呢。
牡丹不僅在家里幫忙,還跟著喬解放下地鋤草。
破天荒的,王桂蘭也拎著鋤頭下地了。可不是去干活的,是去給牡丹壯膽的。倆人在玉米地里挨著鋤草,有說有笑。
趙秋月就在隔壁地里,權當沒看見。
彎著腰,一鋤頭一鋤頭地刨土,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。
引娣跟在媽後,時不時抬頭往老院那邊地里看一眼,眼睛里全是冷意。
上料這天,喬援朝特意請了假。
也是巧了,大清早就下起了雨,瀝瀝拉拉的。
玉米地里施,越是下雨越要上。雨水能把料化開,滲到上,玉米才長得壯。
喬援朝一個人扛著化袋子,鉆進了老爹的地里。
他想得好:趕把老爹的地干完,剩下半袋子料,弄到自己家地里去。他的錢都給老爹買料了,自己家的地里也得上料啊。
可上完兩壟拐回來,就看到老爹喬有發帶著草帽站在地頭大樹下。跟監工一樣,黑沉著臉。
喬援朝嘆了口氣,悶著頭干活。
旁邊是喬解放的。喬解放、牡丹、還有興旺,三個人一起上料,干得飛快。
王桂蘭也來了,是不下地的,玉米葉子能把人拉死,料味兒沖的人頭暈,才不干那活呢。
來是為了給牡丹制造機會。
這不,機會來了。
王桂蘭扯著嗓子喊:“牡丹啊,你去幫幫老二!我爸腰疼,老二一個人,弄到啥時候?”
這話正中牡丹下懷,幾步到喬援朝這邊。
“二哥,我幫你。倆人干得快。”
喬援朝“嗯”了一聲,沒多想。
玉米已經齊腰深。寬大的葉子耷拉著,上面掛滿了水珠。人一鉆進去,葉子劃在臉上、胳膊上,火辣辣地疼,雨水再一浸,又疼又。
可莊稼人不怕這個。
牡丹也是干慣了農活的人,手腳麻利。跟在喬援朝後,彎腰挖坑,撒料,埋土,一氣呵。
雨淋淋漓漓不斷。兩人上的裳很快,草帽本遮不住雨。
喬援朝的汗衫了,在上,出結實的肩膀和後背。
牡丹更顯眼。的服整個在上,廓看得一清二楚。雨水順著脖子往下淌,那模樣,男人看了沒幾個能挪開眼。
喬援朝冷不丁瞅一眼,馬上挪開,一門心思上料。
牡丹故意往喬援朝邊湊。遞料袋子的時候,胳膊蹭著他的胳膊。彎腰挖坑的時候,屁撅得老高。
喬援朝跟沒看見似的,往旁邊挪了兩步。
牡丹暗罵了兩句“榆木疙瘩”,一咬牙,腳底打,“哎呀”一聲,整個人往喬援朝上栽了過去。
喬援朝嚇了一跳,本能地手去扶。
兩只手正好托在牡丹的腰上,牡丹整個人到了喬援朝懷里。
牡丹的又又熱,隔著的裳,那溫度燙得喬援朝像被針扎了一樣,趕松手。
牡丹故作不好意思,借著喬援朝的攙扶站穩。
“地太了……我沒站穩。”
喬援朝趕退開一步,悶聲道:“沒事。你小心點。”
說完,他低著頭,自顧自往前上料。
牡丹站在原地,咬了咬。
這個木頭疙瘩,是瞎了還是傻了?
不甘心,又掛著料袋子追上去。
“二哥,你頭上有個蟲子!”牡丹踮起腳,手去夠喬援朝的頭。
喬援朝猛地一偏頭,躲開了。
“沒事,我不怕蟲子。”他加快腳步,拉開距離。
牡丹氣得牙。
可又不能做得太明顯。地里不是他們一家上料,村里還有其他人呢。
晌午,喬援朝一泥水回到馬房。
趙秋月已經把飯端上桌了——雜面條,配一碟咸菜。
盼盼看見爸臉上有道紅印子,心疼地問:“爸,你臉上咋了?”
“玉米葉子拉的,不礙事。”喬援朝端起碗,呼嚕呼嚕吃了起來。
吃完飯,他抹了把,說:“下晌我去給咱家地上料。”
趙秋月抬頭看了他一眼,嘆了一聲,點點頭。
喬援朝回老院,想跟喬有發說說把剩的半袋料上到自家地里,卻被喬有發無拒絕。
喬援朝無奈,只好回馬房,讓趙秋月用手里僅剩的錢買了半袋料。
晚上,喬援朝在馬房吃了飯,盼盼纏著喬援朝,讓喬援朝在馬房住下,可喬援朝想著老爹沉的臉,嘆了一聲說。
“爸爸還是回老院,再過段時間,等你爺爺消了氣,就搬回來。”
喬援朝照例給爹媽打了招呼後,徑直進西屋睡覺,干一天活,累得腰都直不起來。
喬援朝躺到炕上就起了鼾聲,門隨便關了一下。
老院漸漸安靜下來。
東屋,王桂蘭豎起耳朵聽聽外面,喬解放的鼾聲越來越大,王桂蘭輕手輕腳起來。
黑到街屋門口,輕輕敲了敲窗戶,門無聲開了,牡丹出來。
王桂蘭指了指西屋,牡丹心領神會。
牡丹深吸一口氣,手輕輕一推,門開了。
屋里黑得手不見五指,只有喬援朝重的呼吸聲,一聲接一聲。
牡丹黑走到鋪邊,站了一會兒。
咬咬牙,爬上炕,挨著喬援朝躺下。
喬援朝睡得正沉。
迷迷糊糊中,他覺得邊多了個人。溫熱的,綿綿的。
他下意識以為是趙秋月。
他閉著眼睛,手摟了過去。
到一把細腰,還有……鼓囊囊的口。
不對。
趙秋月的腰沒這麼細,口也沒這麼大。
喬援朝的手指像被燙了一下,了回來。他迷迷糊糊地了一聲:“秋月?”
邊的人含含糊糊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又輕又,還往他懷里拱了拱,甚至,這又又熱的像八爪魚一樣纏上了他。
喬援朝腦子漸漸清醒了——不是秋月。
等等——他在老院西屋,不是在馬房!
趙秋月不在老院!
他猛地打了個激靈,渾上下的汗一下子全豎了起來。
“你是誰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