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老太這回學聰明了。
沒直接去馬房找趙秋月，不想看趙秋月的臉，看了就來氣。
讓三旺算著喬援朝下班的時間，在村口堵住喬援朝。
喬援朝蹬著二八大杠回來，在村口玩耍的三旺竄出來攔住。
“二叔，我說讓你回老院一趟。”
喬援朝一聽他媽讓他回老院，心頭一熱。
自從那天半夜三更在老院摔門而出，他就再也沒回過老院。一晃都過去三四個月了。
這段時間，有時在村里遇上老爹和大哥喬解放，喬援朝喊爸、喊大哥，喬有發不搭理，喬解放雖然答應，但也僅僅是答應一聲。
遇上喬老太，喬老太不分青紅皂白就是一頓罵，什麼不孝順，什麼娶了媳婦忘了娘，反正喬老太說的話要多扎心就多扎心。
偏偏喬援朝摔門而去的那個月，漲工資了，一個月漲五塊，現在是二十三塊錢。
因為心里有疙瘩，又因為買料趙秋月都要借錢，喬援朝總算覺悟對自己的家太苛刻，二十三塊錢全都給了趙秋月。
喬老太每個月沒了喬援朝的工資，氣的又在屋里躺了好幾天。
氣上加氣啊，先是給牡丹三十塊，哦不，其中十塊錢是王桂蘭借機哄走的，喬老太本不知道牡丹只拿走二十塊。再加上喬援朝一個月二十三塊錢全都給了趙秋月。
喬老太覺得自己喝涼水都塞牙。
就這麼不長不短過了幾個月，現在喬老太他回老院，這是要和好？
喬援朝心中懊悔，唉，爸媽和子之間能有什麼隔夜仇？他不孝啊！
喬援朝連馬房都沒回，直接回了老院。
“媽！”
喬老太見喬援朝回來，一臉笑。
“老二回來了，剛下班？快，先喝口水。”
這話說的，好像以前一點隔閡都沒有。喬援朝聽的眼圈發熱。
“媽，我......”
喬老太沒容喬援朝把話說出來，一碗水遞過來。
“喝吧，上一天班，肯定累壞了。”
喬援朝接過碗，七尺男兒手抖，愧疚滿懷。
這邊剛喝完水，那邊喬老太把筷子遞過來。
“吃飯，媽烙了你最喜歡吃的蔥花油饃。”
玉米糝粥，烙餅，還有腌蘿卜。
喬援朝只覺得滿腔都要沸騰，鼻子一酸，眼圈當時就紅了。說到底，媽都是為他好。
看著喬援朝吃飯，喬老太坐在一旁絮絮叨叨。
“以前是媽不對，媽老想著你沒兒子，會絕後。現在想想，兒孫自有兒孫福，只要你們過得好，媽吃糠咽菜也高興。”
喬援朝埋頭吃飯，嚨堵得慌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“家和萬事興啊。”喬老太又嘆氣，“你爸那人，脾氣倔，可他的心不壞。你這些天不回來，他上不說，心里頭也不好。”
喬援朝看了一眼喬有發，老頭子端著碗，悶頭吃飯，但耳朵豎得老高。
“爸。”喬援朝小聲說了一句。
喬有發沒吭聲，但輕輕“嗯”了一下。
喬老太見火候到了，話鋒一轉：“老二，你妹妹霞的婚事定了，下個月初六。你是二哥，到那天你得回來。”
喬援朝欣然答應，。
“還有你媳婦。”喬老太盯著喬援朝的眼睛，“霞出嫁，兩個嫂子得給裝箱。這是規矩，不能缺。你跟秋月說說，讓到時候也來。引娣仨也回來送嫁。”
喬援朝一愣，轉瞬間大喜。
他沒想到，他媽竟然主讓趙秋月來。
這是……真的要和解了？
“媽，你是說……讓秋月來給霞裝箱？”
“對啊。”喬老太一臉理所當然，“是霞的二嫂，不裝箱誰裝箱？以前的事過去了，往後一家人還得好好過。”
喬援朝激得差點站起來：“媽，您放心，我回去就跟秋月說！肯定來！”
喬老太笑瞇瞇地點頭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喬援朝這頓飯吃得渾舒坦，心里頭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他媽松口了，這個家，總算要好了。
吃完飯，他抹了就往馬房跑，連步子都輕快了不。
一進馬房，他就喊：“秋月！秋月！”
趙秋月抬頭看他一臉喜，有些納悶：“咋了？撿著錢了？今個兒咋回來這麼晚？”
喬援朝傻樂傻樂。
“剛才回來，在村口被三旺攔住，三旺說媽我回去。”
趙秋月心里一咯噔，又有啥幺蛾子？
“你猜猜媽我回去干啥？”
趙秋月搖搖頭，心道：你媽只要不出幺蛾子，我就算燒高香了。
喬援朝原地轉了兩圈，嘿嘿嘿笑。
“霞定在下月初六出門。媽說，讓你回去給霞裝箱！還讓咱們都去送嫁。”
趙秋月一臉疑：“裝箱？送嫁？”
“對啊，霞下個月出嫁，兩個嫂子都得去裝箱。媽親口說的，你是二嫂，必須去！”
喬援朝越說越高興，“秋月，媽還說，都是一家人，家和萬事興。還說兒孫自有兒孫福，往後咱們想咋過就咋過。”
趙秋月沒說話，心里頭翻來覆去地琢磨。總覺得婆婆拋出的橄欖枝太詭異，這個彎轉的太快。
可喬援朝說得也對，裝箱這事兒，確實是嫂子的本分。要是不去，反倒顯得不懂事。
喬援朝又道：“媽還說，讓你這兩天就過去，沒幾天了。大姐二姐都過來，你們一起把霞的被褥做了。”
第二天，趙秋月特意提了一籃子蛋，又翻出兩塊花布，跟著喬援朝回了老院。
喬老太看見趙秋月進來，臉上堆起了笑：“秋月回來了？快坐快坐。”
趙秋月把蛋和花布放在桌上：“媽，這是我攢的蛋，給霞添箱的。花布您看看，給霞做件裳。”
喬老太眼睛一亮，上卻說：“來就來唄，還帶東西，霞——過來看看你二嫂給的添箱。”
喬援朝看著自己老娘和老婆笑語晏晏，懸著的心落下。
喬老太見火候到了，話鋒一轉：“秋月，霞婆家給了四百塊彩禮，我一分都沒留，全給霞當箱錢帶回去。”
喬老太故作為難。
“可嫁妝寒磣啊。”喬老太嘆氣，“就兩床被子，到了婆家讓人笑話。嫁妝不厚，到婆家被人小看。”
趙秋月心里咯噔一下。預到，婆婆要開口要錢了。
果然，喬老太接著說：“我想來想去，得給霞添點像樣的嫁妝。可咱家的況，唉......”
趙秋月等著說“你們出點錢”。
可喬老太說的不是錢。
“秋月，你那臺紉機，能不能借給霞用幾天？”喬老太笑瞇瞇的，“就借幾天，等霞出嫁的時候帶著去婆家，充充門面。過兩三個月，再讓拉回來還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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