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秋月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沉下去，喬援朝也愣了一愣。
“媽，借......紉機？”喬援朝說話都結了，“這合適嗎？”
喬老太呵呵笑。
“這有什麼不合適的，秋月是霞親嫂子，幫襯一下，霞也念著秋月的好。再說了，又不是不拉回來，就是借過來沖沖門面。”
趙秋月只覺得太一突一突，跳的難，心慌。
從分家到現在，他們搬出老院，搬進馬房，分地，公婆著離婚。一樁樁一件件，公婆什麼時候對有過笑臉？
呵呵！
前幾個月，恨不能死！
突然讓回來給喬霞裝箱送嫁，原來在這兒等著呢。
借紉機，說的好聽，借出去還能要回來？這還真是黃鼠狼給拜年，一點好心都沒安啊！
趙秋月站起來，聲音又又冷：“媽，紉機是我娘家陪嫁的。”
喬老太依然笑，但那種笑只流于表面。
“知道知道，當時全村人都說你娘家大方。”
“媽也說了全村人都知道，現在把紉機抬過來，讓霞抬走，不是打霞的臉嗎？再說了，當初我跟援朝結婚，五十塊彩禮，我一分沒全帶回來。錢你當天晚上就要走了，我手里的都是我媽給我的陪嫁。”
趙秋月本不看喬老太漸漸僵的臉。
“當初我媽心疼我，給我置辦嫁妝。媽你要是心疼霞嫁妝，就該自己給置辦，別打我紉機的主意！”
喬老太的臉瞬間拉下來。
“趙秋月，你啥意思？我借幾天都不行？你是怕我不還？”
趙秋月盯著：“媽，你咋盤算的，你心里清楚，我也明白，你本就沒打算還。”
“放屁！”喬老太一拍桌子，“我好心好意讓你來給霞裝箱，你倒好，給臉不要臉！借個紉機都不肯，你還是不是喬家的媳婦？”
趙秋月冷笑一聲：“喬家的媳婦？你啥時候把我當媳婦了嗎？分家的時候你咋不說我是喬家媳婦？收地的時候你咋不說我是喬家媳婦？這會兒倒想著我是喬家媳婦了。我就一句話，裝箱可以，送嫁也可以，拿我紉機給喬霞充門面，不行。”
喬老太氣的張想罵，可想著紉機還在馬房，是忍住了。
不過，轉過臉，喬老太對喬援朝又是一頓輸出。
“老二，聽說你漲工資了？這幾個月你媽我是一分錢沒見。”
喬援朝張了張，竟然發出聲音。
喬老太耷拉著臉，聲音冰冷。
“霞是你親妹子，霞的嫁妝得你置辦。要麼把紉機拉過來，要麼你出錢再給霞買個新的。就這麼定了。”
喬援朝懵了！
王桂蘭站在堂屋門口，痛心疾首。
“哎呦，秋月，媽都說出來了，咱們當小輩的，咋也不能落了長輩的面子。咋能不借呢，又不是不還。就是給霞充充門面。霞一輩子就這一次婚，我們這些當嫂嫂的，再窮再苦也得讓霞風風出門。”
趙秋月看著王桂蘭，臉都沒放。
“大嫂站著說話不腰疼。既然你說咱們都是做嫂嫂的，應該給霞添禮，你說說你給霞添啥了？霞可不止我一個嫂嫂。”
王桂蘭沒想到趙秋月會把矛頭對準，瞬間臉憋得通紅。
趙秋月卻不給王桂蘭一點反駁的余地，這個大嫂就是個耍一點好事不干的人。
“聽說霞的兩床被褥都是大姐二姐置辦的，大嫂，你給霞添啥了？”
“我——我添的不用給你說。”
“哼！”趙秋月冷哼一聲，角微微，“媽，霞出門，被褥大姐二姐出了，惦記把我的紉機當嫁妝，合著大嫂都沒出啊。難道霞就我這一個嫂嫂？我還真是榮啊。”
趙秋月毫不給王桂蘭留面，以前住在一個院里，看公婆臉過活，現在搬出老院，單獨住馬房，啥苦都能吃，怕啥？
趙秋月愣愣掃過婆婆，原本進門時心里的一點希，已經破滅。
“援朝，我還得下地拔草，先走了。”
趙秋月轉往外走。
喬援朝追上去：“秋月——”
“老二，回來！”
喬援朝走也不是，留不是。
“唉，老二啊，趙秋月的心真啊。霞喊了這麼多年嫂子，關鍵時候，就是借的紉機用用，都不同意。這麼多年，本沒把喬家人當一家人啊。”
喬老太說的痛心疾首，知道這時候不能來的，得攻。生養的兒子，知道該怎麼拿。
喬援朝張了張，艱難問道。
“媽，真的只是借嗎？”
喬老太和王桂蘭對視一眼，喬老太馬上笑著道。
“看你說的，我是你媽，我說話還能不算話。那可是霞的婚事，我能拿霞的婚事哄人？下月初五天黑了，你把紉機拉過來，初六霞出門，等霞在婆家過十來天，就把紉機拉回來，你放一百個心。”
王桂蘭趕幫腔。
“就是就是，老二，你看媽都說這樣了，你就趕答應了吧。以前你們和爸媽鬧那樣，不趁著霞結婚和解，還等到啥時候？說到底，咱都是一家人。”
喬援朝忐忑不安離開老院，心里七上八下。他知道不該相信老娘，老娘的話本不可信，但——他又不想放棄這次和老院修好的機會。
他想著，只要他不余力幫著爹娘，前幾個月的疙瘩就能解開。
可是回到馬房，面對趙秋月沉的臉，喬援朝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秋月，媽說......”
趙秋月把手里的笤帚重重扔到地上。
“喬援朝，如果你是說紉機的事，不借。”
喬援朝味苦。
“秋月，媽說了就是借幾天，去霞婆家轉一圈，還會還給咱們的。”
趙秋月扯扯角，嘲諷一笑。
“你媽的話，你也信？喬援朝我告訴你，我寧愿相信這世上有鬼，也不相信你媽的。紉機是我的嫁妝，你別想打我紉機的主意。”
“秋月，我......”
喬援朝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就這麼艱難地看著趙秋月。
“喬援朝，你媽既然說了讓我去送嫁，我當嫂子的，添二三十塊錢，是個禮數。但想讓我當冤大頭，訛我的紉機，沒門。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媽讓牡丹住進老院是為啥。這仇，我記著呢！”
喬援朝瞬間手腳冰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