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老太顛著小腳,一頭扎進周家大院。
滿院子吃席的人全愣住。
喬家人全都愣了,有的人筷子停在半空,夾的菜掉下來。有的人嚼了自己的舌頭,捂著嗚嗚嗚。
喬解放喬援朝趕迎上去,王桂蘭咋咋呼呼扯著嗓門跑過來。
“媽——咋了,你咋跑來了?”
周建軍的媽也迎上去:“哎呦——我的天爺,親家母咋來了,今天你不能來……”
喬老太一把推開周建軍的媽,撞開王桂蘭,顛著小腳往屋里沖。
“喬霞,喬霞,你給我出來——把我的錢還給我——喪良心的狗東西,老娘生你養你二十多年,你竟敢走老娘的錢——你個吃里外的賤貨——”
喬霞和周建軍的臉瞬間變了,周建軍皺起的眉頭能夾死蒼蠅:“壞了!你媽來要錢了!”
喬霞咬咬牙,把兜里的錢掏出來,一腦兒帶給周建軍。
“拿著,藏好了,誰也不能給,咱倆往後能不能過好,就指著這些錢。”
周建軍連連點頭,把錢裝進口袋里,又掏出來,在屋里轉了兩圈,抬起柜子,把錢塞在了柜子底下。
喬霞深吸一口氣,著頭皮出了新屋。
“媽——你咋來了,我後個就回去啦,有啥不能等我回門再說......”
喬老太蹬蹬蹬跑到喬霞跟前,一掌甩在喬霞臉上。
“吃里外的東西,敢我的錢,沒王法了你,把錢還我。”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新娘子喬霞挨了一掌,眼圈一紅,眼淚瞬間涌出。
“媽,你說啥呢?今個兒是我結婚大喜的日子,你跑來我婆家打我,你存心不想我好過是嗎?”
“我呸——你好過!你好過個屁!把錢給我拿出來!六百多塊,你全走了!你還是不是我閨?喪良心的狗東西,娘家為婆家,你的心咋長的?”
吃席的有喬家的親戚,也有周家的親戚,此時此刻全都不吃了,吃席哪有吃大瓜熱鬧。
喬金霞慌忙勸和。
“媽,你先別罵,到底咋回事?你說清楚?啥錢?”
王桂蘭聽到錢,心里就跟干柴被點著一樣,熱噗噗。
“媽,大老遠跑來,坐下說,來來來,先喝口湯。”
喬老太接過王桂蘭端來的甜湯,咕咚咕咚灌下,抹了一把,指著喬霞又開罵。
喬霞捂著臉嗚嗚哭。
“媽你還有臉說,建軍給四百塊錢彩禮,你哄建軍說四百塊全都給我帶回來,結果你不給我箱,一也不給我帶回來。現在你的錢丟了,你找我要。我哪見你的錢了。”
“呸——你個不要臉的。睜大眼睛說瞎話,我那屋只有你能進,不是你的是誰拿的?我還不知道你啥心思,你......”
周建軍的媽黑著臉話。
“親家母,當初咱可是經過人說好的,彩禮當做箱錢帶回來,昨個兒嫁妝回來了,彩禮沒回來,我還想著昨個人糟糟的,今個才帶回來。咋了?四百塊沒帶回來?”
周建軍媽對著周建軍就是兩掌。
“帶回來沒有?那都是借親戚的錢,你要不帶回來,咱上哪兒還人家錢?”
周建軍悶著頭不吭氣,剛才和喬霞商量好了,打死也不承認是霞拿了錢。
這會兒自己媽問,周建軍當然也不能承認。
周建軍媽氣的一屁坐地上,開始哭嚎。
“我的天爺啊,不能活啦,說的好好地彩禮錢轉一圈帶回來,現在一也沒帶回來啊——我可咋辦啊——我還不如死了算了——”
招娣腮幫子塞的慢慢的,湊道引娣耳邊含含糊糊說。
“姐,這架勢,跟咱有的一拼。”
引娣笑笑,彈了招娣一個腦瓜崩。
“吃飽了沒有?”
招娣點點頭。
“吃飽了去找紉機,別忘了咱的任務。”
招娣又猛喝了半碗甜湯,溜下席面,這會兒所有人的目都在喬老太和周建軍媽上,哪管一個小孩子。
喬霞死咬著沒拿錢,不知道,把喬老太氣的兩眼翻白,差點背過氣去。
王桂蘭想著六百多塊錢,心里漲的難,六百多塊啊,這要是都給......
“霞,你看媽都氣啥樣了?你要是拿了,把錢還給咱媽。你可姓喬,媽養你這麼大,你不能還沒進周家的門就胳膊肘往外拐,和婆家一起算計娘家啊!”
喬霞捂著臉一個勁兒哭。
“我沒拿,我沒拿——我還指媽把彩禮錢給我,讓我帶回來呢,現在錢不見了,就賴上我——我也不活了——”
一個兩個三個尋死覓活,哭聲震天,周家這場喜宴,轟了整個周莊,了最熱鬧的所在。
喬銀霞和趙秋月坐在一起,倆人都沒。喬銀霞更是起都沒有,也沒去勸喬老太。
本家幾個嫂子勸喬老太別這樣,畢竟是霞的大喜日子,鬧這樣,霞在婆家沒臉。
但喬老太本聽不進去,和周建軍媽比著哭,比著誰的聲音高嗓門大。
三個人一臺戲,周建軍家徹底熱鬧起來。
喬霞眼看著喜宴被攪合,一咬著牙,沖回新屋,抓了把剪刀出來,抵著自己嚨。
“媽!你就鬧吧!使勁鬧!你再鬧我就死給你看!”
哎呦喂——喬老太不哭了,周建軍媽也不嚎了。
眾人都爭搶抓住喬霞的手,想把剪刀奪下來。
喬解放喬援朝架著喬老太往外走。
“媽,興許不是霞拿的。今個兒是霞大喜的日子,咱先回去。別讓霞難做。”
“我呸——難做——等著,等著,不給我錢,我這就去公安局告狀,讓公安來抓你,你等著。老大老二,拉我去公安局,去縣里,我的錢被了,我家遭賊了,家賊!”
喬霞握著剪刀的手發抖,媽要是真去了公安局,可就完了!
可是讓現在把錢拿出來,不愿意。六百四十五塊錢,四百塊錢是的彩禮錢啊!不愿意給。
招娣才不管喬老太和喬霞的鬧劇,在人群里來去,到引娣跟前。
“姐,找到紉機了,不在新屋,在姑父他媽那間,還用紅布蓋著呢。”
引娣跟著招娣出人群,到了周建軍媽的屋,過著看到紉機,紅布蓋著。
“姐,咋辦?咱倆抬不。”
引娣紉機,敏敏角,扭頭到院子里,站到凳子上,放開嗓門喊。
“姑父,你說話要算話,把紉機給我們,我們這就拉回去!”
嚯!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喬霞這場喜宴,算是徹底被攪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