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府到底算名流世家,宅子只大不小,東西之間距離不算近。
正院在東邊,即便是叱雲瞧不上的二房、三房都是住在這邊,所有丫鬟小廝也都在東邊活得多,西院大概只有些灑掃的老嬤嬤和看門的老管事。
李未央暗暗記在心里,只等著侍白芷回來,便去探。
常茹上在火災里的傷雖然好了個大概,但神仍有些不濟,很快告辭離開,回了自己的院子。
李未央獨自靜坐著。
白芷跑了一趟廚房回來,沒帶回飯菜,只端得來幾碟冷掉的點心,
“二小姐,廚房的管事說過了午膳的時間,灶臺不能開火否則不吉利,只打發了些點心。”
李未央:“什麼不吉利?”
白芷輕聲為解,“大夫人很是相信這些岐黃之道,所以府里規矩比較嚴,但不能開火這規矩奴婢也是第一次聽聞...”
指定是有人刻意給的下馬威。
但李未央不覺得會是叱雲,畢竟那老婦一旦下手便要人命,而絕對不會是這般輕飄飄的為難,倒更像是李長樂做的。
畢竟以往誰得罪了李長樂,吃穿用度必然會苛待。
李未央心下沉沉暗自惱怒,“我先去探姨娘,晚些再去討個公道。”
但被白芷及時攔住,“小姐,大夫人吩咐說,七姨娘得了傳染人的風熱病,幾日前便已經把西院圍起來了,不讓旁人靠近。”
傳染病?
剛平安回來,生母就得了病,哪有這般巧的事...
“可請了大夫?姨娘的病可嚴重?”
“大夫人說府醫得顧著其他的主子,所以只從外面請了個大夫,聽說是個學藝不的,連藥方子都開不出來...”
李未央:“欺人太甚。”
委屈無妨,但未央的生母虛弱,若是這樣被苛待,怕是有命之虞。
李未央徹底坐不住了,顧不上梳洗,直奔老夫人的院子,可不是忍氣吞聲的子。
.........
李未央一并將廚房和大夫的事告到了老夫人那里,并未直接指明有人暗害,只是懇求老夫人懲那些欺上瞞下、苛待主子的下人。
老夫人自然是震怒,也清楚背後是誰搞鬼,將叱雲喚了過來訓斥一頓,勒令對方速速安置好李未央母,再有此等差錯就奪回其管家之權。
叱雲只能聽從婆母的吩咐,把重病在床險些去了的七姨娘放了出來,李未央當機立斷,把人接到自己的院子里後才通知叱雲,言明以後要母同住。
叱雲在這後院多年,頭一遭被一個庶這般忤逆,氣得難得抑制不住怒火。
正院一夜之間換了一批致的擺件。
常茹聽著別人的笑話,難得松快些。
鬧起來好呀,把這潭水攪得越渾越好。
回到悉的環境中,常茹繃的神經微微緩和,但并未完全放松,倚在貴妃榻上神微微怔忪。
不是擔心叱雲的暗害,而是白日的匆匆一瞥...
拓跋余。
究竟是哪里不對?
風從院外漫進來,帶著草木的清潤與幾分熱意,輕輕拂過竹簾,波間能看見院外排排站立的影,有幾張面孔看著很是陌生。
常茹:“院子里是誰?”
“回小姐的話,那幾位是府里新買來的奴婢,二小姐那里分了些,其余的都來了咱們二房這里。”
這是李未央鬧事的戰利品之一。
奴才輕慢就換一批,府里人手不夠就多買些僕役。
有老夫人坐鎮,叱雲也不好強行反駁,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安的眼線被清退,李未央肅清了自己的院子,但還記得膽怯的堂妹,特意撥了幾個安分的小丫鬟過來。
常茹自然是要去道謝的。
不過李未央顧著照顧病床上的七姨娘,後者被叱雲折磨多年,已經形銷骨立、虧空嚴重,面如土。
見到常茹來了,扯出一抹笑,“三小姐來了,多謝您幫妾把未央接回來...咳咳...”
常茹:“您好好養病,如今二姐回來了,往後的日子定然會越來越好的。”
“希如此...妾只盼著未央能過得好...咳咳...”
七姨娘不好,勉強說了幾句話就已經困乏,李未央伺候母親歇息之後,才出空來,“常茹,多謝你寬我姨娘。”
“不過是小事,二姐不必客氣,大夫不是也說,七姨娘好了許多,想來祖母的壽宴也能出席的。”
旬日之後是老夫人六十大壽,府里設宴款待賓客,是難得的重要之事,李府的嫡出大爺李敏峰也專程趕回來,如今正在路上,但已經遣人來報信。
叱雲忙著準備壽宴、惦記著親兒子,李未央躲了一陣清閑,不過壽宴在即,要為老夫人準備賀禮,也有些繁忙。
常茹順勢提出告辭。
轉時正好撞見白芷領著兩個生面孔,從外面搬了幾盞山茶花進來,山茶花清穎秀麗,是李未央找來給七姨娘病中解悶用的。
常茹目掃過靚麗的花瓣,更多的卻是落在那兩個丫鬟上。
作麻利又規矩,視線平穩不敢多看,分寸恰到好,即便是和府里伺候多年的老人相比,也挑不出什麼差錯。
李未央對這些自己買來的奴婢十分滿意。
但常茹總覺得有些不對...
回院子的路上會經過府上的小花園,夏日雖不是繁花盛開的季節,但各種奇珍植株仍舊艷麗異常,只是伺候花木的小廝不謹慎,管事轉的瞬間就摔了一壇睡蓮。
“你這兔崽子怎麼做事兒的?手腳,我看你是想挨板子了——”
小廝跪倒在地求饒的聲音清晰可聞,給充斥著蟬鳴的夏日平添煩躁。
原來...
不對的地方在于,規矩太而不像是從牙行新買來的。
尚書府在這皇城已經算是一等勛貴之家,比尚書府的下人還要懂規矩的奴婢,不知道從牙行買來之前,是在哪里伺候?
常茹只靜靜地看著,眼神逐漸幽深。
“去查查新來的那批丫鬟,是哪個牙行買來的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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