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浚自嘲一笑,難免覺得心涼,“說來惹人笑話,我本無意皇權,奈何其中...”
進退不得。
他話音低不可聞,常茹卻聽得清晰。
此話若是旁人說來,必然顯得虛偽和讓人生厭,但邊的青年沒有半分故作清高,只有真切的坦然。
“殿下豁達...”
察覺到青年的指尖微,常茹輕輕握住,語氣中帶著沉靜的暖意,“常茹明白殿下的為難,您不愿與親人同室戈,也不愿讓皇上在兒孫之間左右為難,更不愿讓百姓都陷到權力爭鬥的漩渦之中...”
“這皇城里魑魅縱橫...但殿下和他們不一樣...”
這樣純直仁慈的好人最容易被壞人盯上了。
而恰好是其中最心狠的惡人之一。
既然已經了的獵,自然不會允許他逃和後退...
“殿下雖不如他們心狠,但您始終懷有仁善之心,如今百姓災還有您相救,”
常茹語氣溫和,似乎有無盡的擔憂和惋惜,“若有朝一日讓那等冷心之人得逞,天下百姓不知還要會多苦...”
拓跋浚隨著的話音聯想,漸漸神怔忪。
以往這些話說與母妃聽,對方只會責怪他過于仁善和天真,要求他去爭去鬥,去為他死在明爭暗鬥中的父親報仇。
拓跋浚正是靠著這個理由掙扎到現在,但始終邁不過心中的坎。
但他有了權勢才能救更多的人。
權勢和皇位是好是壞,全在于主人能否堅守初衷與本心。
手掌被孩輕輕握著,相的溫暖和意順著管涌到了心臟,拓跋浚漸漸收手心,將青蔥的指節握在手里。
甜意徜徉之時,也逐漸堅定了信念,“你說得對...”
心結緩緩解開,拓跋浚不再郁結于心,眉眼間風采比之以往還要更盛,清俊非凡,“等回宮後,我便像皇祖父請旨接手此事...”
皇帝的信任和偏是他最大的依仗。
無論背後是誰在搗鬼,即便是再親近之人,他都不會再心。
對他的轉變從善如流,常茹溫婉地笑著,“殿下剛正不阿,定能還這些百姓一個公道...”
常茹也會盡自己所能...為殿下分憂解難...
不想爭也沒關系,會竭盡全力幫他得到一切。
“你放心...”
是心上人亦是知己,拓跋浚滿心的喜與珍重,“我不會讓你失的。”
常茹笑著應和,心中卻漸漸有些空茫。
有何好失的,只怕到時候真相大白,高王殿下會無比失...
到了那時...
“殿下...”
災民們喝飽了米粥,三三兩兩靠在田埂上歇息,氣氛還算是安然,常茹遠遠地瞧著,忽然問,“如果是承德騙了您的話,您會怎麼做呢?”
如果是拓跋余的話,只怕在產生懷疑的第一瞬間便手了。
但高王會怎麼做呢?
常茹低聲問,“您會殺了他嗎?”
拓跋浚神遲滯了一瞬,“承德不會的...如果...”
眼瞧著不遠啃著冷饅頭的承德,沉默片刻,最終沒能下定決心,“或許會打他一頓,廢除武功,然後趕出皇城去吧。”
承德與他從小一起長大,雖有主僕之名,但在拓跋浚心中更像是手足兄弟,除了母妃和皇帝之外,幾乎算得上最親近之人,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取其命。
實在是,太過仁善。
常茹本該覺得失,畢竟選定的對象有著這樣一個致命的缺點,但不知為何心還算和。
“那我呢?”
常茹目落在二人握的指尖,開口逗弄,玩笑似真非假,“如果是我的話,您也會打我嗎?”
“當然不會——”
拓跋浚連忙開口反駁,順著的話聯想著,如果也背叛了自己的話,如果是的話...
僅僅是這樣設想,心里也像堵了團浸了水的棉絮,拓跋浚悶悶的,但還是開口寬,“我怎麼會打你...”
常茹聞言,輕輕笑了笑。
男人的眼眸里映著夏日,也映著的模樣,干凈得沒有一點算計。
還不知剛剛險些有“殺之禍”,承德啃完了饅頭,聽完了邊小廝匯報的事,連忙上前來跟王爺轉達。
如今李未央想來是在城里鬧了起來,常茹心知主僕倆要說的是什麼,于是放手讓主僕二人移步。
只是目依舊悠悠地落在青年上,見他時不時抬眼瞧著自己的方向,似乎是在確認的安危,常茹角忍不住又彎起來。
高王和拓跋余不一樣。
拓跋余說的信、憐、護,都建立在可掌控,且與他立場一致的前提下,并且這并不耽誤他對的利用。
拓跋余的好不好拿,但高王就慷慨大度的多。
常茹自然知道該怎麼選。
.........
城的確因為李未央的事鬧得沸沸揚揚。
拓跋浚安置完郊外的事,返回城中時有幸目睹京兆尹門前人山人海的盛景,兵制不住又不敢以暴力鎮,只能任由這些百姓在公堂外。
好在還算有秩序,未引起混。
只是公堂上李未央所說的話,悉數都被眾人聽了去。
常茹掀開簾子的一角,越過人群遠遠地見李未央替拔的背影,拓跋浚隨著的視線掃了公堂上的子一眼,低聲問,“你若是擔心,我可以幫你姐姐...”
“殿下還要忙賑災一事...”
常茹怎麼會擔心,見他又要發散善心,聲勸住,“二姐昨夜是被南安王所救,今日之事只怕也是...”
“...殿下不必為了我而摻其中...”
拓跋浚聞言也不再堅持,只是難免奇怪,“此舉得罪了叱雲家,倒不像是皇叔的風格...”
吃雲南平定了河西的叛,如今風頭無兩,其家族已然是當今第一武將世家。
常茹放下簾子,“或許是南安王格外喜歡二姐姐...”
孩狀似無意的話,拓跋浚卻莫名聽了進去。
皇叔是那種會耽于之人嗎?
尚書夫人是叱雲南的姑母,南安王冒著得罪叱雲的風險幫李未央,真的只是因為男之嗎?
若是以為他不會深究,但如今已經決定不在這場爭鬥中逃,拓跋浚已經起了疑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