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府祠堂。
府中的丫頭捧著藤條站在一旁,連腦袋都沒敢抬,香豆更是嚇得臉慘白,撲通一下就跪在了陳堯之和沈毓面前。
而站在祠堂正中間的人正是剛剛從李慕靳出來的陳沅芷。
陳堯之皺眉喝道:“跪下!”
陳沅芷依言跪了下來。
沈毓雖心疼兒,但也知道這次惹得可不是一般事,這幾日來晏都中鬧得沸沸揚揚,陳堯之在盛帝面前一番“聲淚俱下”,盛帝也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,沒說要降罪,但也沒說不降罪,所以七皇子這個燙手山芋算是在陳府暫時留下了,至于這人到底還要不要送回榆林...到現在還沒有圣旨下來。
不過陳沅芷覺得時間應該也夠,只要喬沛能見到李慕靳,那麼剩下的事就跟他們陳府關系不大了。
眼下跪一跪祠堂不要,要的是如何說服父親相信盛帝對七皇子的并非厭惡。
陳堯之見兒臉上毫無晦,眼角一沉,從丫頭手里拿起了藤條。
“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嗎?”
陳沅芷搖搖頭。
“把手出來!”
“老爺...”沈毓還是忍不住開口,“小芷才多大...哪里會知道那些事...”
“阿毓,我今日不打,將來惹了更大的禍,難道要拉著全家陪葬嗎?!”陳堯之的眉皺得更了,“小芷,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給家里惹回了什麼?!”
陳沅芷將手舉的更高了,“爹,打完了能聽兒說幾句話嗎?”
“你還有話要說?!”
陳沅芷點點頭,“是啊爹,兒還有話要與爹單獨說。要不...您先打吧..”
陳堯之見還懵懂不知錯,當即藤條就打了下去。
啪的一聲,陳沅芷白的手掌瞬間就紅腫了起來。
沈毓言又止,心疼的眼淚從眼眶流了出來。
陳沅芷從小到大什麼時候挨過打?小姑娘在閨閣里金尊玉貴的養著,一點油皮都沒破過,聽說在榆林時已被打了一掌,回來竟然一聲不吭,現在也是,明明疼得臉都白了,就是不肯認錯。
陳沅芷吸了口涼氣,勉強出一笑容抬頭,“打吧爹,還有好幾下呢。”
陳堯之無語凝噎,眼見著自己下手重了些,心中也是懊悔不已,但話都說出口了,只好咬牙又打了兩下,不過這兩下的力道明顯輕了不,沈毓這才咽下了出言阻止的話。
而後陳堯之把藤條丟回丫頭手上,“都下去。阿毓,你也先回去吧,沈伯侯府既來了人,總要準備些茶點的。”
沈毓拿帕子了眼角,又看了看跪在那兒的陳沅芷,見還掛著一點笑,這才勉強點了點頭。
陳沅芷還安道:“無妨母親,不疼的,真的。”
“你這丫頭...好好跟你爹說話知不知道?”
“知道了,您放心吧。”
*
祠堂只剩下父倆後,陳堯之就讓陳沅芷站了起來,他瞥了眼兒背去後的手掌,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:“真的不疼?”
陳沅芷吐吐舌,“疼啊...爹,您下手真重。”
陳堯之瞪了一眼陳沅芷,“行了,你到底要說什麼?快說吧,你舅母過來打聽況了,還不都是你惹的事。”
陳沅芷笑了一下,神才逐漸斂為正。
“爹...你進宮後圣上說了什麼嗎?”
陳堯之瞪眼:“你何時變得膽子這麼大了?宮里的事也敢打聽?”
“爹,咱們是住在皇城腳下的,兒又不是蠢的,哪里會不知道這些事啊...”
陳堯之深深了眼陳沅芷,沉聲道:“難道說...你真是故意將七皇子帶回晏都的?”
陳沅芷抿了抿,沒說是也沒說不是,只道:“圣上有七位皇子,爹您說將來...哪位皇子的勝算更大一些?”
陳堯之的臉一下子就變了,“陳沅芷!你膽子太大了!”
“爹您別急著罵我,難道爹也認為五皇子的勝算更大?”
“你!”陳堯之瞪著兒已經說不出話來了。
五皇子是萬貴妃所生,而今皇後位懸空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萬貴妃位同皇後,加上萬大相相助,將來太子位的人選必定是五皇子。
至于其他皇子..
大皇子與二皇子已經封王去了封地,真有一爭之力的恐怕只剩下三皇子李郯,他的生母是左慶王的嫡外孫,左慶王乃盛帝的外爺,也是有的能留在晏都居住的親王一脈。
左慶王的嫡嫁的是定遠侯府趙家,趙家幾代驍勇,老子兒子都是先祖皇帝的左膀右臂,到盛帝當上太子那年,趙氏一脈也只剩下了趙珍這麼一個兒。
當年定下的太子正妃就是趙珍,可是後來不知為什麼正妃之位卻給了太尉之茂氏,茂氏太子府後接連生下大皇子與二皇子,地位無人可撼,所以盛帝繼位後便順理章的為了皇後。
盛和五年,太尉府因結黨營私獲罪,茂氏一族獄的獄,流放的流放,茂皇後被賜匕首一把,自此後位懸空,萬氏生下五皇子後升為了貴妃,暫代了皇後之職。
除此之外,四皇子李彥,六皇子李茼的生母地位都很低,別說是爭太子了,眼下這個時候他們連住在皇宮都得小心翼翼。
七皇子呢?若無陳沅芷這麼一鬧,恐怕還不知得在榆林山中待上多久。
陳堯之眉頭皺,雖知道還未到該站隊的時刻,但在榆林之時母親所言的一番話也讓他同樣躊躇。
現在連十三歲的兒都提及立太子一事...難道他們陳府真的該提前準備起來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