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喬大人...”陳堯之還是十分懷疑。
喬沛的確是與萬梓良最針鋒相對的人，但他又憑什麼要幫七皇子呢？圣上那麼多兒子，哪怕只是除了五皇子，把注押在其他皇子上的希還是更大一些吧。
于是陳堯之深深地看了兒一眼，沉聲說道：“陳府與學士府從無往來，難道你是打算讓爹去把你今日之話告訴喬大人嗎？”
陳沅芷干笑了兩聲，“爹，您又在與兒說笑。”
“爹跟你說笑？今日你與爹說的哪句是正經話？”
“爹～”陳沅芷撒上前，掌心雖紅腫疼痛，但還是出去摟住了陳堯之的胳膊，“您看您，那七皇子活生生的一個人正住在咱們府上，難道他不想回皇宮？”
陳堯之微微抿了抿，“小芷，你到底想要爹做什麼？”
陳沅芷微微一笑，表雖如往常一般天真，眼底閃過的卻是極為深沉之，對陳堯之說：“爹，有些險咱們得冒，陳府的榮耀到底能有幾何，就看爹的膽子有多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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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陳沅芷依舊被罰跪于祠堂之中，窗扉被夜風吹得微微開合，細的雨隨之斜斜飄，洇了眼前一小片深的磚地。
陳沅芷無聲地嘆了口氣。
都不知多久沒跪在此了，幾列長長的紫檀木供桌，烏沉沉地延向出，其上麻麻擺放著陳家歷代先祖的牌位，黑底金字，在長明燈和供案上幾支白蠟搖曳不定，更襯得周圍一片寂靜..
陳沅芷撐著的手也有些麻了。
這雙手執掌過玉璽，翻閱過萬里江山奏疏，甚至執筆寫下過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政令..
而今卻也只能為的子借力，好讓自己舒服些。
瞧瞧，欠著李慕靳的還真是要還的...幸好爹爹也算是聽懂了一些道理。
讓喬大人親臨史府，這種險怕是也不易冒。不過陳沅芷還是相信陳堯之的能力的。
哄著，騙著，多給陳府留條路。
正想著，祠堂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不疾不徐，待陳沅芷好奇的扭頭，卻看見裹著玄鬥篷的頎長影立于門口，夜風小雨灌，吹得燭火狂舞。
只見李慕靳勾起一抹慵懶的笑容，語調玩味的輕嘖了一聲：“史大人治家果真嚴苛。”
陳沅芷懶得理他，心道：這也不知是為了誰，狗東西還跑來嘲諷呢。
“七皇子殿下深夜至此，想必不是為了品評家父的家風吧？祠堂寒，恐污了殿下的眼，殿下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還真是。”說著，李慕靳大步走了進來，往陳堯之那張椅子上一靠，斜睨著跪在下面的陳沅芷幽幽道：“陳大小姐為了本皇子不僅挨了掌摑，還得跪上一夜，嘖嘖，本皇子于心不忍呢。”
陳沅芷抬眸，那雙杏眼之下多了幾分疲倦的淡青，看起來真是憔悴又惹人憐，只不過落在李慕靳眼中，只覺得眼底藏著的全是謀算計。
小丫頭如此年紀膽子就大這樣，豁得出去臉面還有些小聰明，說不得李慕靳想要回到皇宮還真能利用幾分..
于是，李慕靳歪歪斜斜一挑眉，又道：“陳大小姐，不知你想要本皇子見什麼人？那人如今在何？又幾時能至呢？”
陳沅芷想了想，抬眼去看他。
不知道李慕靳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生母是姝妃，他們之間從未談論過這件事，但從“弒母”一事來看，說不定他是知道的。
那麼...
他應該也知道自己與江南喬家以及喬沛的關系，可是為什麼喬家家破人亡的時候李慕靳卻無于衷呢？那時他手中早有了兵權，若以此來威脅李彥，當時的李彥就沒有反抗之力。
陳沅芷在山之中已了破綻，眼下雖知無用，但也不想暴更多了，所以對李慕靳說：“我請爹爹幫忙尋一位朝中位高權重的大人來為殿下做保，想來圣上并未責怪，那便還是念著殿下您的。”
“位高權重的大人？”
陳沅芷點點頭，“殿下安心，我說了會助殿下回宮的。”
李慕靳不聲的挑了挑眉：“可是我怎麼聽說陳大小姐馬上要離開晏都了？如此...該如何助本皇子呢？”
“殿下是說膠州嗎？”陳沅芷點點頭，“不錯，爹爹要送我去膠州的梅家書院念書，說是那里請到了邵先生坐堂。殿下知道邵先生嗎？”
微微仰著頭，說著說著就坐在了上，雙手也自然的垂在了側。李慕靳稍稍一看就能瞧見掌心的紅腫..
原來又被打了？
陳府就這麼對的嗎？
難怪讓一個小姑娘非得如此才能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。
看起來的確算是天真，可是李慕靳自小生在皇宮之中，知道什麼才做真正的天真無邪。
盛帝的玉瑰公主，像是白紙上滴落的朱砂，醒目又脆弱。
李慕靳見過提著裾赤腳在剛芽的淺草上追逐蝴蝶的樣子，小心的捧著一只翅膀沾了水的蝶，水潤的眼眸瞪得溜圓，竟問那蝴蝶“是不是迷路了”。
周圍的人都在保護著，也不到皇宮里任何的惡意。
不似眼前的陳沅芷，小小的跪坐在團上，連笑起來的時候眼底都充斥著莫名的傷。
李慕靳冷淡地瞥開眼，答了兩個字：“不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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