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來李慕靳應該是連都護府都不知道。
他尚且年時就被盛帝關到了遠離晏都的地方,即便後來去了江南,那喬家除喬沛外也只是行商人家,喬沛又只是盛帝用來制衡大相府的一枚棋子,盛帝是不會允許大學士府有任何屬于自己的勢力的。
喬沛所倚仗的只能是皇權。
所以上一次李慕靳封王回晏都,除了空有一王爺的頭銜外,幾乎沒有任何世族大家的支持。
盤錯節的朝堂中,政治中心如同一個不風的鐵桶,幾乎沒有給他這樣一位王爺留下任何隙。
因此,去領兵打仗,了他唯一的出路。
尤其是李彥即位後,皇權不穩,萬家更為肆無忌憚,想要尋個由頭料理了李慕靳那簡直易如反掌,他唯有將“錯”安排的到都是,多到讓人應接不暇,瑣碎到讓人不屑一顧,才有可能讓那些在暗中盯著他的眼睛漸漸放松警惕。
不過當年的陳沅芷并不知這些,他也從未向述說過自己的境艱難。外人只見得年輕的王爺風流一世,手握重兵立下赫赫戰功後又不得不出兵權,最終只能遠離晏都這個漩渦中心,方可保住命茍活于世。
所以這一次,陳沅芷就要做那條,替他撬開這個鐵桶,讓這狗東西見識見識什麼才權力的巔峰。省得他還以為自己賭氣回了封地以後,在皇宮里過的什麼好日子呢。
“殿下。”陳沅芷看著李慕靳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告訴他:“過剛易折,卒子也需得過了河方能橫行。就算是你的敵人,在面對不堪一擊的對手時,也會一分防備。畢竟會自己叼開籠門的雀兒可比張牙舞爪的鷹隼聰明多了。”
李慕靳面上不顯,背在後的手指卻逐漸收,陳沅芷竟比他想的更加大膽。
話中的意思很明白,想要留在晏都重回皇宮,就得“示弱”。
向那位喬大人示弱,向皇帝示弱,向所有盯著他的眼睛示弱,同樣,也得向示弱。
大雨如瀑,濃重的水汽席卷祠堂,火晃,將印在墻上的影子吹得扭曲,那扇關上不久的大門終于再次被風吹開。
嘩啦啦的聲音充斥,幾乎讓李慕靳聽不清口中所言。
“殿下,在我回來之前,請務必...示弱藏鋒,靜待時機。”
一道煞白的電驟然劈亮夜空,強掠過的剎那,李慕靳與陳沅芷的目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起。
他的眼,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閃電和的言語同時刺中,譏誚的薄冰被擊碎,瞳孔收,出眼底從未示人的驚瀾。
的眼,卻平靜的像古井,藏著與十三歲容截然不符的篤定和清醒。
“殿下,你我的路,都得好好地走下去。我期待著重回晏都那日,再與殿下重逢的時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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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沅芷在去膠州的路上還在想著喬沛何時會陳府與李慕靳相見,估著是爹覺得所言所行太過無狀,竟提早十日就讓人送離開晏都。
不過陳沅芷在離開前,已聽說他爹尋了個“孤本鑒賞”的由頭給大學士府下帖子了。
別人或許不清楚喬沛與李慕靳的關系,但盛帝可是清清楚楚的。而今滿晏都都知道七皇子住在史府,若是盛帝派人盯著,那麼很快就會知道喬沛府能見到李慕靳...
陳沅芷賭的就是自己從前的判斷正確與否。
盛帝把人送去了華寺,一定是默認允許喬家與李慕靳相認的,那麼現在同樣也會允許喬沛發現這個。
只不過圣心難測,端看他到底想不想要留下這個兒子了。
這一路,陳沅芷都沒怎麼說過話,弄得香豆心中忐忑,還以為是大小姐不想去什麼膠州,正在生老爺的氣。于是香豆的一張小臉也繃得的,才了那梅家為他們準備的住後就百般挑剔起來。
“大小姐,您瞧瞧,這屋子也太小了!奴婢這就去找人換一間!”
梅家的書院設在膠州的蒼翠山腳,一眼去,頗有些氣勢,臺階都是用漢白玉鋪的,可見梅家之富庶。香豆所謂的小,那也不過是見陳沅芷不喜,故意挑刺,實際上來這兒念書的都是大魏有頭有臉的人家,加上晏都來這幾位,父兄都是有職在的,再怎麼樣也不敢怠慢于他們。
陳沅芷在這間院子里住了兩年,學了學問,了朋友,也注定走上了那條已知結局的路。而今再一次站在院中環顧而,慨不多,反倒有幾分遲疑。
這幾人,到底還不。
若不是朋友,那將來便只能當作敵人。
他們是否還有利用價值?
又能利用到哪一步?
正想著,院外忽然響起一陣銀鈴般的笑聲,接著,一道的影出現在門外。
“咦?”提著擺探頭而。一鵝黃緞擺隨風搖曳,上的披風佩著一圈絨,絨下出尖小的下。“這是哪家的姐姐?”
陳沅芷抬眸。
與上一次大差不差,在梅家書院頭一個遇見的就是白妙雪。
都護府的二小姐,生得一張芙蓉面,畫技名揚整個晏都,這會兒雖量未足,但在陳沅芷眼里,好似還是那個喜戴著翡翠配飾的白貴妃。
眉眼彎彎地笑著,便是被人著跪在面前,眼中似也清亮。
陳沅芷當時心痛不忍,只問:妙雪,真的是你做的嗎?
白妙雪卻挑起眉:皇後娘娘還是跟從前一樣的聰慧啊。是啊,是我做的,又如何?你敢殺我嗎?我哥哥可是鎮國大將軍,皇後娘娘不怕邊境不穩?軍心搖?
妙雪!泠兒已經封了王!你還要如何?
白妙雪又笑了起來,只是這一笑,寒意森森:封王?我的泠兒三歲能誦詩,五歲能騎,文韜武略,哪一點比太子差?就因為梅竹卿是李清的親生母親?!皇後娘娘,我白妙雪不如您大方,將別人的兒子能當作親子教導,竟還能守著清清白白的子,當真是...千古未有的賢德典范。莫非您還想著有朝一日要離了這皇宮,去尋您那位心中人嗎?